第186章 货架(1/1)
木匠铺在城南一条巷子里,门口堆着木料和半成品的桌椅,一个五十来岁的木匠正坐在门槛上刨木板。苏晚说明来意,木匠放下刨子带她看铺子里现成的货架。有一款跟铺面里现有的差不多,也是三层,只是稍微宽一点。苏晚量了一下铺面的尺寸,觉得宽度刚好,问了价钱,比上次定做的时候便宜一些,因为是现成的。她付了钱,木匠说下午可以送过去。
下午货架送到了,苏晚一个人把它搬到铺面里,摆在靠里的那面墙边。新货架比旧货架宽了一截,她把草纸和粗盐挪了一部分过去,货架上的空间松了不少。她站在铺面中间看了看,觉得地方还够,可以再进一样新货。
她想了想,决定进一批粗布。这附近住的多是做小买卖和干体力活的人,粗布比细布便宜,耐磨,做衣裳或者补裤子都用得上。她之前没有做过布匹的生意,但杂货铺卖粗布是常见的搭配,针线、粗布、草纸、灯油这几样放在一起,街坊来一趟就能把家里要用的东西都买齐。
第三天她去城里的布行问价。布行的伙计带她看了一匹样品,粗布的颜色只有本色和靛蓝两种,手感粗糙但很结实。她算了算进价和卖价,觉得利润可以接受,就定了两匹,约好后天送到铺面。
粗布到货那天是个晴天。她花了一上午把两匹布展开裁成适合零售的尺寸,一段一段叠好码在货架上。裁剪的时候她用尺子量得很仔细,每一段尽量裁得一样长。裁完之后她把碎布头也收起来,放在柜台
下午来了两个客人。一个是之前买过针线的老太太,她进店之后看到货架上多了粗布,拿起来摸了摸,说“这个结实”。她扯了三尺靛蓝的,说要给孙子做条裤子。另一个是街角那间饭馆的伙计,来买灯油,顺带也扯了一段本色粗布,说“厨房里擦手用”。
苏晚把货递出去,把铜板收进来,在本子上记下两笔进账。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自然,像是早就做熟了这行。傍晚收铺的时候她把新货的余量和销量记在账本上,发现粗布卖得比预想中快一些。她把补货的时间又提前了一天。
锁了铺门往孙家巷走的时候,巷口那间铺面旧址门口站着一个人。苏晚走近了才看清,是那个灰衣男人,上次来铺子里送纸条的那个。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店,也没有看铺面里面,只是站在门框旁边,像是在等什么人。他看见苏晚走过来,微微侧了一下身,让出了半步的距离。
苏晚在他面前停下。灰衣男人开口说了一句:“陈先生让我转告你,最近城里不太平,你那个铺子晚上收早一点。”
苏晚问:“不太平是指什么?”
灰衣男人说:“前几天有人在城里查外来人口,挨家挨户问了话。你这边暂时没事,但多留个心眼。”
苏晚点了点头。灰衣男人没有再多说,转身沿着街道走了。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继续往巷子里走。回到屋里她坐在床边,把灰衣男人刚才说的话想了一遍。城里在查外来人口,这件事可能跟她没关系,也可能跟陈先生那边有关系。但不管哪一种,她现在的铺子和住处都是用真实姓名和地址登记的,不是黑户。她不怕被查,但如果查的人顺藤摸瓜查到她之前跟陈先生那条线的关联,事情就会复杂起来。
她决定明天先去一趟孙老头那里,把租约再看一眼,确认上面写的名字和地址没有问题。然后她要把铺面的账目整理清楚,万一有人来问,账本上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明明白白,经得起对。
她躺下来的时候,窗外的风比前几晚大了一些,吹得窗户纸轻轻响。她听着那个声响,慢慢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