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草纸（1/1）

第二天上午，苏晚去城里的批发点补了一批草纸。她顺路经过那间之前空关的铺面旧址，停下来看了一眼。铺面还是关着的，招牌歪在门框上，门口的灰比上次来时厚了一层。她站了一会儿就走了，没有多停留。

回到铺子之后她把新进的草纸码上货架，发现最近几天草纸卖得比之前快。她把销量记在账本上，算了算余量，把下次进货的时间提前了两天。做完这些她坐在柜台后面，等着下一个客人上门。

下午来了一个新面孔。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色短褐，手里拎着一个旧布袋，进店之后没有直接看货架，先扫了一圈铺面，目光在柜台后面的苏晚脸上停了一下。他走到柜台前面，问了一句：“有粗盐吗？”

苏晚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粗盐放在柜台上。男人没有马上付钱，而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是沈家的姑娘？”

苏晚的手停在盐包上，没有收回来。她看着这个男人，问：“你找谁？”

男人从布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柜台上推过来，说：“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苏晚看了一眼那张纸，没有动。男人把纸往前推了推，然后拿起盐包，在柜台上放了两枚铜板，转身走出了铺子。

苏晚把铜板收进抽屉里，拿起那张纸展开。纸上只有一行字，是手写的，笔迹跟陈先生之前写给她的纸条不一样，也不像是那个年轻男人的字迹。上面写着：“城东槐树巷周家的事，已经了结。你不用再管。另：孙家巷的房租下月起涨两文，有人帮你付了。”

她看着最后那行字，把纸折好收进暗兜里。孙家巷的房租涨了，但已经有人替她付了。她没有去问孙老头是谁付的，也没有去找那个灰衣男人。她只是把这张纸放好，继续做生意。

傍晚收铺的时候她坐在柜台后面把今天的账记完，然后把那张纸从暗兜里摸出来又看了一遍。“周家的事已经了结”——这句话说明她之前把城东那条线交出去这件事，陈先生那边已经知道了，并且没有再追究。“有人帮你付了”——这句话说明她现在的住处也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两句话合在一起看，意思很清楚：陈先生那边知道她在哪里，也知道她做了什么，并且暂时不打算干扰她现在的日子。

她把纸收好，锁了门，走回孙家巷。路过巷口那间铺面旧址的时候，她发现门口的灰被人扫过了，门框上那个歪着的招牌被人扶正了。她没有停下来，只是扫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

回到屋里她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陈先生那边给她付房租这个动作，跟上次派人来买草纸一样，都是在告诉她“你的事我们看着呢”。但他们没有让她做任何事，没有让她传话，也没有让她再送东西。他们只是看着，替她付了一笔小钱，然后把消息递过来。这让她觉得陈先生那边并不打算把她重新拉回那条线里，但也不想让她完全脱离他们的视野。

她拿出账本，把今天的进账和支出记好，然后合上账本放在桌上。明天她打算去城里的木匠铺看看能不能再定做一个货架，铺面里的货架有点挤了。草纸卖得快，她想多备一些。如果生意能一直维持下去，她可以慢慢扩品类，把铺子做得再稳一点。

她躺下来的时候，窗外的路灯已经灭了，巷子里很安静。她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更鼓声，在心里把明天要做的事过了一遍，然后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