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残剑老仙（2/2）

凌风侧目一瞥，沈青衣握剑的指节悄然收紧，显然听过这位残剑的传闻，只是此刻缄口不言。

“前辈既是被锁链禁锢于此，不知是何人将你封在此地？”凌风问出心中最关键一问。

残剑低头，目光落在贯穿肩胛的暗红锁链之上。

先前古井一般沉静的眼底，终于泛起一层复杂之色。无滔天恨意，没有撕心裂肺的怨毒，只剩下一种漫长幽囚之后，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怅然。

“是云峰，我的师兄。”

一句话落，凌风与沈青衣齐齐心头微震。

“我本是一名武痴，一生不问朝堂纷争，不理宗门荣辱，毕生所求，唯有剑道一途。”残剑缓缓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像在叙说一场遥远旧梦，“当年我苦修数年，于一场生死悟剑之时，意外勘破一道绝世剑理。那一剑，竟能引动域外虚空，勾连异界之力。”

“若是将这一剑修成，我的剑道便能踏出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道路。可师兄云峰深知此剑的凶险。一旦任由我继续参悟，域外力量顺着剑锋渗透此界，天地之间，必起无边浩劫。”

“可我已经入魔怔。”

残剑轻轻一叹。

“我是武痴，眼中只有那一道尚未圆满的剑。任他百般劝说，我依旧不肯停手，一意要将这门剑法彻底修成。师兄不愿亲手斩我，他说我乃是千载难逢的剑道奇才，就此陨落太过可惜，可又绝不能放任我继续悟剑，酿成大祸。”

“万般两难之下，他便将我囚在此郴州地宫深处。”

“以锁链禁制锁住我的修为，将我钉在此间，隔绝一切可以引动域外虚空的契机。不杀，不放，令我在此地静心沉寂，磨去心中那一份偏执妄念。”

“这一囚，便是悠悠岁月。”

石窟之内一时寂静，唯有锁链符文缓缓明灭，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凌风心中恍然。

难怪云峰剑老会在地宫处处留下引路标记，原来当年他封印师弟之时，早已埋下后手。

此人不是穷凶极恶的魔头，只是一名为剑痴狂的修士。一念之差，便被至亲师兄永久囚禁。善恶难明，正邪难断。

残剑目光重新落回凌风身上，沉静的眼眸之中，多了一丝淡淡的审视。

“云峰既然留痕引你至此，想来便是早已预料，你能走到这间石窟。他是不是嘱咐你，前来寻找地宫深处的归元一剑？”

凌风轻轻点头。

残剑忽然一声低笑，笑声之中藏着几分荒诞，几分了然。

“归元一剑。”

“师兄算得极远。只是有一桩要事，他并未刻在石壁之上，不曾告知任何后来之人。”

“还请前辈赐教。”

残剑没有立刻作答，目光越过凌风，望向石窟后方一片被碎石掩埋的岩壁。那一片岩壁，无论质地、色泽，都和周遭岩层全然不同。他静静凝望许久，方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凌风。

“归元一剑的本源剑意，便封禁在地宫最深之处。当年我便是为追寻这一剑，才意外触碰到域外空间的奥秘。”

“师兄将它一同封印，便是怕我借归元一剑，重新开启域外通道。而你恰好于绝境之中觉醒赤羽青鸾血脉，若无这一缕神禽本源，你连那一层封禁都触碰不到。”

他稍稍停顿，似是心中反复权衡，方才缓缓开口。

“小子。我可以将封禁深处的秘密，还有归元一剑的秘要尽数告知于你。但我有一桩条件。”

凌风静静看着眼前这位被同门师兄囚禁半生的武痴。

此刻他体内卫苍布下的封脉禁制尚未完全化开，石室入口追兵依旧把守，血无极、殷无邪一路逼近郴州地宫，每一分光阴都万分紧迫。但他没有催促，静待残剑把话说完。

残剑目光扫过锁住四肢的暗红锁链。

“当年我被囚之时，曾将一物藏在了这地宫一处只有我知晓的隐秘之地。此物和归元一剑完整传承息息相关，当年师兄遍搜我的周身，也不曾寻到。”

“你且立下誓言。待你拿到归元一剑，修为足够，再重回此地，解开我身上锁链。不必急于一时，等到你真有那份力量再来便好。”

凌风沉默片刻。

他没有追问那件藏在地宫之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也没有急着去分辨残剑这番言语之中，藏了几分真，几分伪。

眼前之人善恶未定，执念尚在，谁也说不清待到脱困之后，会不会再继续追寻那连通域外的一剑。

可云峰既是布局之人，既然引自己到此，想必早已预料今日局面。

凌风凝定心神，迎着残剑那双古井一般的眼眸，一字一句。

“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