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曹念安的妖兽森林历练（2/2）

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那伙抢灵果的修士里，有人见势不妙，竟想把祸水引向曹念安二人，边逃边喊，宝物在那两个小子身上。曹念安将这等自私怯懦的情绪看得清清楚楚，心头微冷，却无暇分辩。他忽然明白，李青云为何总说，妖兽再凶，有时也凶不过人心。

雷鳞蟒张口便是一道水桶粗的雷柱，曹念安七情剑诀展开，剑意在身前凝成一道温润光幕，硬扛下这一击，整个人却被震得倒飞出去，气血翻涌。李青云从侧翼牵制，剑剑刺向蟒眼等薄弱处，却被那身坚硬鳞甲尽数崩开。

这是曹念安下山以来，头一回遇上修为压过自己的凶物。山上拆招、低阶搏杀的那些从容，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第一次显得不够用了。

雷鳞蟒攻势如潮，雷光所至，古木断裂，焦土遍地。曹念安一边闪避，一边死死以七情道“盯”住这头凶物的情绪。

起初他还想以力破力，可几招过后便知不可行。雷鳞蟒鳞甲坚逾精钢，雷法又专克近身，硬拼只会被一点点耗死。他强迫自己沉下心，不去想胜负生死，只把全部心神，沉入七情道的感知里。渐渐地，巨蟒那狂暴的情绪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每一次吐信、每一下摆尾之前，杀意如何聚、如何泄，旧伤处如何因牵动而抽痛，都纤毫毕现。愤怒、戒备、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躁动，他忽然捕捉到，那巨蟒每次发力喷吐雷珠之前，左肋处一片旧伤的鳞甲，都会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微微张开。

破绽在那里。

“李大哥，缠住它三息，攻它左侧！”曹念安大喝。

李青云不问缘由，咬牙扑上，拼着挨了一尾，将雷鳞蟒的注意力死死牵住。就是这一瞬，曹念安将全身七情道真元灌注于玄机子留下的木剑，人剑合一，欺身而入。

生死之间，他心头一片空明，这些日子在林中生死搏杀的体悟、玄机子木剑中封存的剑诀心得，骤然贯通。木剑轻鸣，一道剑影不再似先前那般温吞，而是循着他对这头凶物“情绪起伏”的洞察，精准地刺入旧伤鳞甲张开的那一刹，喜怒忧惧诸般情志凝于一剑，直没入腑。

雷鳞蟒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曹念安顺势抽身后退，李青云补上最后一击。缠斗良久，这头半步化神的凶物，终于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两人也几乎脱力，背靠背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相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劫后余生的狼狈与畅快。

这一战，从黄昏打到暮色四合，谷中一片狼藉，断木横陈，焦土处处。曹念安的道袍被雷火燎出数个破口，掌心被剑柄磨得渗血，李青云更是伤得不轻，可两人的眼神，却都比战前亮了许多。那种把性命押上、再从绝境里硬生生挣出一条生路的淬炼，是任何丹药符箓都换不来的。

“你小子，”李青云捂着伤，笑得直抽气，“看着斯文，搏起命来，是真不要命。”

“李大哥又何尝不是。”曹念安也笑了，方才那一剑，让他对七情剑诀有了全新的体悟。

他取出木剑细看。就在那一剑刺入的刹那，剑身上沉寂的纹路仿佛被点亮，玄机子留下的剑诀心得，又清晰地浮现出第二层，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皆可入剑，先前他只悟得一个“仁”字，如今才明白，七情道的剑，贵在洞察与共情，连对手的惧与怒，都能化作制胜的契机。

这不是凭空得来的秘籍，而是他以一番生死恶战，亲手从传承里“挣”出来的精进。曹念安握着木剑，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玄机子师叔祖，又多懂了一分。

两人取了灵果与雷鳞蟒身上值钱的材料，寻了处安全的山洞休整。曹念安将灵果与材料均分，李青云也不矫情，痛快收下，只说往后这条命，有一半是念安兄弟的。

处理蟒尸时，李青云看着那道精准没入旧伤的剑痕，啧啧称奇，问他怎么偏偏找到那处破绽。曹念安便拣能说的，讲了自己这套“能感知对手心绪”的道法。李青云听得两眼放光，连说邪门，却又服气，难怪你年纪轻轻这般厉害，原来打的是“心眼”。曹念安被他逗笑，两人之间那点并肩死战后的交情，愈发牢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