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回到青阳城（2/2）

“曹家小子，你可算回来了！”当年总撵他的酒肆老汉，如今胡子全白了，拄着拐进门，“这些年没见着你，吃谁家的回锅肉，都觉着差口气。”

“曹老板，听说你在外头出息了，咋还回来开这小铺子。”有后生好奇。

“外头再好，哪有家里踏实。”曹尘系着围裙，笑得像个寻常店家，“今儿开张，各位想吃什么尽管点，管够。”

灶火生起来，铁锅热起来，油星子滋啦一响，那股熟悉的香气便顺着街巷漫开。回锅肉、宫保鸡丁、麻婆豆腐、酸菜鱼汤，还有一屉屉皮薄馅大的饺子，一盘盘端上桌，吃得满堂食客眉开眼笑。

有位老食客夹起一筷子回锅肉，嚼了两口，眼眶忽然就红了，说就是这个味儿，这么多年，可算又吃上了。曹尘在后厨听着，手里翻炒的动作没停，唇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走遍四界，山珍海味、仙家琼浆什么没尝过，可最让他受用的，始终是这样一句朴素的“就是这个味儿”。

从早到晚，店里的客人就没断过。有来吃饭的，有来叙旧的，也有单纯来瞧瞧这位“传说中”的曹老板的。牛奔在门口帮着照应，这位面相威严的大汉，偏生最爱逗弄街坊的孩童，做两个鬼脸，便和一群孩子打成一片。胖三在堂间穿梭，端茶上菜、记账收钱，井井有条。

苏清鸢在前堂帮着张罗，布衣荆钗，不施脂粉，却掩不住一身清逸气度。食客们只当她是店里的老板娘，无不夸曹老板好福气，娶了位这般出挑的贤内助。她听得耳根微红，却也不辩解，只在转头时，悄悄瞪了曹尘一眼，眼里盛着笑意。

夜深打烊，四个人围坐一桌，吃着这顿迟来的开工饭。

“累是真累，心里却比什么都踏实。”牛奔揉着酸胀的腰，却笑得满足。

“多少年没这样，踏踏实实地，只为一顿饭忙活了。”胖三感慨。

曹尘看着这间重新亮起灯火的小店，看着身边的人，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宁。在神界，他是说动道祖的使者；在仙界，他是万民感念的改革者；可只有在这里，在青阳城这间小饭馆里，他才只是曹尘，一个系着围裙、给街坊做饭的普通老板。

这份寻常，是他闯过刀山火海，才挣回来的。

开张没几日，店里便来了位不速之客。

人还没进门，那中气十足的嗓门先到了：“曹哥！”

曹尘掀帘一看，正是王富贵。几年不见，这胖子愈发富态，绫罗缠身，十指套着储物戒指，活脱脱一尊行走的财神爷。他一把抱住曹尘，眼圈都红了，连说可想死他了。

原来王富贵的分号如今遍布四界，青阳城也新开了一处，他听闻曹尘回乡，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身后伙计抬着好几口大箱子，里头是他新研的零嘴吃食，还有一份给曹尘备下的、价值不菲的贺礼。

“你这是要把我小店改成杂货铺。”曹尘哭笑不得。

“曹哥的事，就是我的事。”王富贵大大咧咧，随即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我可听说了啊，你和苏姑娘，好事将近？”

曹尘也不瞒他，点头：“等安顿下来，就办。”

“那敢情好！”王富贵一拍大腿，“喜宴的采买、酒水、排场，全算我的，谁跟我抢我跟谁急！当年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王富贵还在市井里瞎混呢，这杯喜酒，我必须给你办得风风光光。”

曹尘没再推辞，只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兄弟之间，有些话，不必多说。

他还拉着曹尘在城里转了一圈，指给他看自己新开的分号，拍着胸脯说，青阳城是曹哥的根，也是他王富贵的根，这间铺子他不图赚钱，就图给俩人的老家争口气。曹尘笑骂他一身铜臭，心里却是暖的。

王富贵在青阳城盘桓了几日，天天来店里蹭饭，临走时被曹尘塞满了大包小包的家常菜，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日子，便这样不紧不慢地过了下去。

牛奔渐渐也成了青阳城里一景。起初街坊还怕这尊凶神恶煞的大汉，日子久了才发现他面恶心善，谁家搬重物、修屋顶，喊一声他便乐呵呵地去搭把手，孩子们更是成天围着他转。胖三则把老店上下打理得滴水不漏，还照着四界分号的章程，给这间小铺也立了账册，曹尘笑他杀鸡用牛刀，他却一本正经，说曹哥的店，再小也得有模有样。

每日清晨开张，夜深打烊，灶上有火，堂下有客，身边有相伴的人、相护的兄弟。没有了九天之上的风云激荡，只剩一饭一蔬的踏实绵长。

这一夜打烊后，曹尘和苏清鸢并肩坐在店门口的石阶上，看青阳城的满天星斗。

“往后，就一直这样，好不好。”苏清鸢靠在他肩上，轻声问。

“好。”曹尘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却笃定，“等挑个好日子，我便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往后每天我做饭，你管账，咱们就在这青阳城，把日子，过成你最喜欢的样子。”

苏清鸢没有说话，只把身子往他肩上又靠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