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回到青阳城（1/2）

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那晚在石阶上许下的话，第二日便落了地。曹尘翻了黄历，又托城里最有威望的老媒婆合了两人的八字，挑定一个天朗气清的吉日，就在半月之后。

消息一传开，小小的曹记饭馆，彻底忙翻了天。

牛奔包揽了所有力气活，挂红灯、扎绸花、搬桌椅，这位化神巅峰的大圣踩着梯子贴喜字，憨态可掬。胖三总管采买，鸡鸭鱼肉、时鲜果蔬、酒水喜糖，一样样列了册子，安排得明明白白。曹尘则一头扎进后厨，亲自定下喜宴的菜单，冷热荤素、汤面点心，足足备了二十八道，道道都是他的拿手本事。

王富贵更是说到做到，自打拍着胸脯包揽了喜宴排场，便从四界各处调货，绫罗绸缎、上好的喜酒、精致的喜饼，流水般运进青阳城，非要把这场婚礼办得风风光光。

苏清鸢的嫁衣，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缝的。

她到底是元婴修士，本可用术法一蹴而就，却偏要亲手来做。每到夜深，曹尘忙完后厨，便见她就着灯影穿针引线，神情专注而温柔。他说何必这么辛苦，她只是摇头，说一辈子就这一回，针脚里缝进去的，是她的心意，术法替代不得。

曹尘便不劝了，只默默坐到一旁陪着她，替她研墨、剪线头，灯花轻爆，一室静好。

青阳城的街坊们也自发来搭手。隔壁大娘送来自家腌的腊味，对门的绣娘帮着给喜帕描花样，孩子们满院子跑着捡炮仗碎屑。这场婚事，不只是曹尘一个人的喜事，更像是整座青阳城，在替这个看着长大的孩子，操办一个像样的家。

请帖是曹尘亲手写的，借着四界新开的通路，送往各处。

青云宗、青丘、仙界凌霄殿、神界神殿，还有散在四界的故交，一张都没落下。他没指望人人都能抽身，只是觉得，这一路走到今天，他想让所有并肩过的人，都来看看他曹尘，终于有了个家。

回信来得很快，无一例外，都是必到。

最先到的是李长风与林小蝶。这对刚定下亲事的璧人，提早好几日便来帮忙，林小蝶日日陪着苏清鸢，说些女儿家的体己话。紧接着，楚幼微背着药箱到了，柳依依抱着一摞话本子和给新娘添妆的衣料到了，胡玖月破开界壁、抱着雪球风风火火地落进院子，张口便说要在喜宴上跳一支新练的舞。

再后来，连仙界、神界的故人也来了。

杨戬卸了战甲，换了身寻常长衫；玉帝微服，只带了两名随侍；元始道祖与八位道祖，也齐齐收敛了神辉，化作寻常老者模样，缓步走进这座凡间小城。青阳城的百姓只当这些是新郎官在外结识的远客，谁也想不到，这些坐在小板凳上喝着粗茶、和气寒暄的老人，竟是执掌一界的存在。

曹尘迎出门时，都有些恍惚：“诸位前辈，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些。”

“你成婚，本座岂能不到。”元始道祖微微一笑，手里拎着一幅亲手写的字，展开是“百年好合”四字，笔力苍劲，道韵内敛，“权当贺礼，莫嫌寒酸。”

八位道祖也各有心意，却不铺张，或是一件护身的小法器，或是一坛亲手酿的酒。玉帝送了一对温润的玉佩，杨戬则送来一卷他亲笔所绘的双人小像，画的是曹尘在神界灶前、苏清鸢在旁添柴的寻常一幕，格外动人。

曹尘一一谢过，心里滚烫。这些礼或轻或重，他看重的，从来都是礼后面那份情。

青云宗也来了人。当年的师长、同门，带着山门的期许风尘仆仆赶到，见着这位早已名动四界、却仍系着围裙在灶台忙活的师弟，又是感慨又是欣慰。楚幼微给新人备了调养的丹药，柳依依把新写的话本当作添妆，胡玖月的九尾舞只排给最要紧的人看。一时间，仙、神、人齐聚一堂，却都卸下了身份，只余久别重逢的热络。

吉日，转眼即至。

天刚蒙蒙亮，青阳城便醒了。

曹尘换上一身大红的新郎喜服，胸前系着红绸花，骑着一匹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领着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穿过整座青阳城，去迎娶他的新娘。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道喜的街坊。

“曹老板，恭喜啊！”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道贺声此起彼伏，曹尘骑在马上，一路拱手，笑得合不拢嘴。他在这座城里长大，当年那个走街串巷、混吃混喝的落魄少年，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被整座城的善意，这样暖暖地簇拥着。

新娘接回，吉时已到。

一路上，牛奔和胖三撒着喜糖，孩童们哄抢成一团，笑声撒满长街。高踞神界的道祖们、统御仙界的玉帝，此刻也混在迎亲的人流里，像寻常长辈一般含笑看着，谁也没有动用半分神通。这条路不长，曹尘却走得格外慢，仿佛要把这份被整座城、被整个天地祝福着的滋味，一分一毫，都刻进心里。

曹尘亲手将苏清鸢自花轿中扶出。她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红盖头垂落，虽看不真切面容，可那亭亭的身姿、微颤的指尖，都透着新嫁娘的羞怯与欢喜。这件她亲手缝就的嫁衣，针脚细密，绣着并蒂的莲与比翼的鸟，比任何仙家织物都要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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