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元始亲自出手(1/2)
元始道祖出关的消息,像一片无声的寒潮,转瞬之间,漫过了整座神界。
神殿最深处那扇闭合了万年的重门徐徐开启,九道祖之首重临世间,光是这一桩,便足以让神界万千神众生出万千心绪。
执法堂一脉,金神领着那群最顽固的老神,如逢大赦,他们笃信,只要元始出面,这阵“歪风”弹指可灭。而那些刚刚找回七情、重新活过来的神众,则心头压上了一块巨石。他们比谁都清楚元始的分量,那是斩三尸正法的创立者,是神界万年秩序真正的天。
街巷间,家家闭户,却又忍不住从门缝里向外张望。无数神在心里默默掂量,一边是高不可攀、定下他们万年活法的道祖之首,一边是那个让他们重新尝出饭菜滋味、重新会哭会笑的年轻使者。这一仗的输赢,关乎的,是他们刚刚失而复得的整个人生。
风声传到凡间饭馆时,店里正带着孩子们做晚课。
杨戬第一个寻来,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曹尘,避一避吧。元始道祖的道行,深不可测,便是我与八位道祖齐上,也未必挡得住他分毫。暂避锋芒,从长计议,才是上策。”
“避到哪儿去。”曹尘放下手里的书卷,语气平静,“他要找的是我,我躲了,这些刚刚醒过来的神、这满城刚燃起来的烟火,就要替我承受。我做不出这种事。”
杨戬张了张口,终是化作一声长叹,握紧了三尖两刃刀,站到了他身侧。
苏清鸢没有劝一个字,只默默走到他另一边,手按剑柄,眼神沉静而坚定。
八位道祖也先后赶到。木匠道祖拄着拐杖,沉声道:“我们八个老东西,是你唤醒的,这条道,是我们自己选的。元始要问罪,便先问我们。”
越来越多的神,自发地朝饭馆聚拢过来。乔老哥、演武场的神、书院的先生、灵田的耕者,一张张刚刚有了血色的脸上,写着同一种决意。他们曾在冰冷里活了万年,是眼前这个年轻人,让他们头一回尝到了“活着”的滋味,这滋味,他们不愿再交出去。
连七情书院的孩子们,也被先生们护在人群之后,睁着眼睛,安静地望着。没有人教他们该怎么做,可他们本能地站到了曹尘这一边,因为只有在这个人办的书院里,他们才被允许,做一个会笑会闹的孩子。
曹尘环顾四周,心头滚烫。他知道,这一仗,他从来不是一个人。
便在此时,天光,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
不是云遮日,而是整座神界的光,都在那股降临的气息面前,本能地低了一头。
一道白衣身影,自九天之上缓步而下。他看上去只是个清癯的老者,白发垂肩,面容古淡,可当那双眼睛望下来时,周遭万千神众,竟不约而同地生出一种被亘古苍穹俯瞰的渺小之感,修为浅些的,连呼吸都凝滞了。
元始道祖,落在了饭馆前的长街上。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只落在曹尘身上,平静,深邃,像两口望不到底的寒潭。
“你便是无心的转世。”不是疑问,是陈述。
“曹尘。”年轻人不闪不避,迎上那道目光,“前辈便是元始道祖。”
“见了本道祖,为何不跪。”元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上跪天地,下跪父母。”曹尘站得笔直,“前辈于我,非天非地,亦非父母,这一跪,我找不到由头。”
四周神众心头俱是一凛,便是八位道祖,也替他捏了把汗。
元始却没有动怒。他只是静静看着曹尘,仿佛要透过这具年轻的躯壳,看见万年前那个同样不肯低头的故人。
他的目光掠过一旁的八位道祖,那里曾是与他一同立下秩序的同袍,如今却一一站到了他的对面。元始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惜,却并非为自己,而是为他们。在他看来,这八人是被一时的温情迷了眼,亲手毁去了自己万载清修换来的超脱。他越发觉着,自己今日出手,不止是为维护正法,更是为把这些迷途的同袍,从“苦海”边上拉回来。
“本座最后问你一次。”他徐徐开口,“弃了七情之道,解散书院饭馆,令神界重归旧序,过往种种,本座可不予追究。你可知,本座所立的斩三尸正法,是为渡众生出七情苦海。爱生忧,爱生怖,爱恨嗔痴,皆是沉沦之渊。断了它,方能得大自在、大超脱。”
“前辈以为,断了情,便没有苦了么。”曹尘反问,“断了情,确实再不会为失去而痛,可也再不会为得到而喜。神不会哭了,却也不会笑了。前辈造出的,不是超脱的乐土,是一片不会痛、也不会亮的活坟。”
“晚辈在仙界、在神界见过太多这样的神。”他抬手指向长街上的神众,“他们斩了三尸,得了万年寿数,可他们连自己是谁、曾经爱过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样的超脱,前辈扪心自问,真的是他们想要的么。”
元始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扫过那一张张鲜活的脸。
那些眼神里的光,是他万年秩序里,从未有过的东西。他沉默了几息,依旧摇头。
“一时之暖,抵不过万世之劫。”他平静道,“你所见的是眼前,本座所虑的是永恒。你我之道,无可调和。既如此,便让本座看看,你这条道,究竟有几分斤两。”
话音落下,这桩道与道的较量,再无转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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