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保守派来封饭馆（2/2）

“我明白。”曹尘望着执法堂远去的方向，眼神沉静，“金神也好，执法堂也罢，都只是这套规矩的刀，刀本身不会思考，跟刀讲道理，讲不通的。真正握刀的，是定规矩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去神殿，见八道祖。”

杨戬神色一肃：“八道祖常年枯坐神殿，不理外事，连金神这等身份，等闲也见不到他们。你确定。”

“执法堂这条路走不通，就只剩这一条。”曹尘语气笃定，“仙界能变，是因为让仙神重新想起了自己是人。神界的道祖，当年也是从凡人修上去的，只要他们曾是人，心里就一定还留着一点没被斩干净的东西。我要找的，就是那一点。”

次日，三人径直往神界中心的神殿而去。

神殿巍峨万丈，亘古沉寂，空旷的大殿上，八尊身影分坐八座莲台，一动不动，仿佛八尊自开天辟地便立在那里的雕像。他们正是九大道祖中，除元始之外的八位。

曹尘走到殿心，躬身一礼，自报来历。

八道祖无人应声，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仿佛殿中说话的，不过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苏清鸢仰望着那八道身影，心中微凛。他们的气息深不见底，却又死寂得可怕，不像活着的神，更像八座封冻了万年的冰山。杨戬以神念低声告知，这八位道祖斩三尸斩得最彻底，常年入定，外界千年变迁于他们不过弹指，寻常声响，根本入不了他们的识海。

曹尘却从这死寂里，嗅到了一丝不同。金神的冰冷是被律令规训出来的，而八道祖的沉寂之下，压着的是八段曾经无比炽热的人生。越是炽热，被强行冰封之后，那点余温，便越不会真正熄灭。

曹尘也不恼，盘膝坐下，静心凝神，引动识海中的七情道竹简。

明心期的神识如温水漫开，悄然拂过八尊枯坐的道祖。竹简微微发烫，一幅幅零碎而遥远的画面，自那八颗被封存万年的心底，浮现在曹尘脑海。

第一位，年少时是个木匠，痴迷于制作能振翅飞翔的木鸟，他做的木鸟，能在天上盘旋三日不落。

第二位，曾是个医者，走村串巷，悬壶济世，常自掏腰包为穷人抓药。

第三位，原是个书生，最爱写话本，笔下的故事传遍乡里，慰藉了无数人。

第四位，做过戍边的将军，一生戎马，护佑一方百姓。

第五位，本是个农夫，最懂稼穑，种出的粮食养饱了整村的人。

第六位，曾是个渔夫，风浪里讨生活，性子最是豁达热忱。

第七位，是个画家，一支妙笔，能让山水花鸟在纸上活过来。

第八位，是个乐师，一曲琴音，能让行路之人忘却疲惫。

曹尘睁开眼，心底那方略愈发清晰。

对金神那等只认律令的执法者，话讲得再多也是徒劳。可这八位不同，他们在成神之前，都曾有过无比热爱、愿意倾尽一生去做的事。那不是需要被斩去的“情念”，那是他们之所以成为他们的来处。

他要做的，不是说服，而是唤醒。

说服，是把自己的道理塞进别人心里，对这些心如止水万千年的道祖，半点用处也无。唤醒却不同，他要做的，只是把他们自己遗落的东西，重新递到他们面前。一个人或许会否认别人讲的道理，却永远无法否认，自己曾真心热爱过的一生。这，便是七情道最锋利、也最温柔的地方。

他没有急着八位一起动手。冰封万年的人心，撬得太急，只会适得其反，须得从最容易松动的那一处入手。他在心里将八段人生逐一掂量，最终选定了木匠道祖。木匠对木鸟的痴迷，是八人之中最纯粹、最不涉功利的热爱，那份为了一件器物能倾注全部心神的赤诚，最不容易被彻底磨灭。

为了这只木鸟，他连夜寻访神界仅存的几位机关匠人，反复改了七遍，才做出一件勉强追得上竹简所见神韵的成品。

曹尘起身，走到第一位木匠道祖莲台前，自储物袋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

那是一只以神界灵木精心雕琢的木鸟，羽翼纹理纤毫毕现，机关暗合，正是他这些时日参照竹简所见、请神界匠人一同赶制的。

“晚辈听闻，前辈年少时，做过一只三日不落的木鸟。”曹尘声音很轻，“这一只，前辈可否一观。”

死寂的大殿上，那尊万年不动的身影，枯槁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