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杨戬带犬来（2/2）

杨戬低头，默默把那块鱼吃了。

就在这时，店门外的长街忽然响起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夹着高声呵斥。

“就是此处。”

“把店围起来，莫走了一个。”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涌进二三十名披甲执械的仙官差役，分列两侧。为首的是个金冠鹤氅的老仙卿，白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冷硬。

店里的笑声瞬间熄了，飞升者们面色发白，下意识往角落缩。

老仙卿的目光在店内一扫，最终落在曹尘身上，嗓音尖而刻板。

“你便是曹尘。”

“正是。”曹尘起身，神色如常，“敢问这位怎么称呼。”

“天庭执法长老，清虚道君。”老仙卿拂袖，“有人举告，你以饭铺为幌，妄议斩三尸正法，蛊惑天庭仙官，又私结凡修互助会，聚众数百，居心叵测。今日便拿你回天庭问罪。”

曹尘听完，反倒笑了。

“道君这话，小民可担不起。”他不疾不徐，“我一爿小店，明码标价，来的都是客，吃多吃少全凭自愿。至于斩三尸对错，我不过陪客人吃顿饭、唠几句家常，几时成了妄议正法。”

“几百名飞升者在此往来，互相帮衬着讨口饭吃、躲过几回搜捕，怎么到了道君嘴里，就成了居心叵测。”

“本座念的是天庭律条。”清虚道君冷冰冰打断他，“十万年前旧案之后，凡修飞升者一律登记待查，不得私相聚集，这是道祖亲定的规矩。你开饭铺往来其中，又立什么互助会，不是抗法是什么。”

“待查。”曹尘抓住这两个字，“查了这么多年，可曾查出半个真正为恶的。查无实据，却要人人自危、连一顿安生饭都吃不得，道君不觉得这条规矩，本身就经不起问么。”

店里的飞升者们起初吓得不敢出声，听到这里，却有人壮着胆子抬起了头。他们没闹事，只是默默站到了曹尘身后，一个，两个，渐渐站成一片。

“牙尖嘴利。”清虚道君脸色一沉，“凡修乃天庭在册的待查之身，你聚拢他们，便是抗法。来人，拿下。”

两名差役应声上前，锁链一抖，便要锁人。

“我看谁敢。”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临窗那桌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杨戬站起身，银甲下的气机如山岳倾压，只一外放，满店差役便觉双腿灌铅，再迈不动半步。

清虚道君看清来人，脸色骤变：“二郎真君。你怎会在此。”

“吃饭。”杨戬走到曹尘身前站定，横在他与差役之间，“清虚，这人，你拿不走。”

“真君要为一个凡间飞升者，违逆天庭法度。”清虚又惊又疑，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不违法度，我只认是非。”杨戬三尖两刃刀已在掌中，刀尖斜指地面，“这店里有没有藏污纳垢，我日日在此，比你清楚。你单凭一封匿名举告便要锁人，这是哪家的法度。”

哮天犬也龇着牙挡到主人脚边，冲着差役低声咆哮。

清虚道君心头飞快权衡。杨戬是大罗战神，战力冠绝天庭，背后更有师父玉鼎真人和整个阐教，真动起手，他带来的这些人连对方一刀都接不下。

可他毕竟在朝堂沉浮多年，不肯就这么认栽。

“好，好得很。”他收回手，脸色阴晴不定，“真君既执意袒护，本座今日便不强拿。只是此事关涉正法清誉、凡修禁令，本座自会写本章上奏凌霄宝殿，请玉帝与诸位仙卿公议。真君，也请自重。”

说罢，他一甩袖，带着差役鱼贯而出，脚步虽快，行列却未乱，临走还不忘让手下记下这店中每一张面孔。

这不是落荒而逃，是把战场从长街挪到了朝堂。曹尘看得分明，心里反倒提起一分。

当晚打烊，苏清鸢低声问他可有几分把握。曹尘摇头，说清虚吃了瘪，绝不会善罢甘休，可这一闹，也等于把事情径直捅到了凌霄殿上，是祸是福，不几日便见分晓。他让赵刚先收紧互助会的明面往来，暗线照旧运转，又请阵师、丹师把几处藏身点重新加固，备好一旦朝堂生变便能即刻转移的预案。

“多谢客官。”他转向杨戬。

“不必。”杨戬收刀，沉默片刻，又道，“清虚是天庭保守派里出了名的硬骨头，最看重斩三尸的正统。他既说了要上奏，便不会罢休，你早作打算。”

“我省得。”曹尘点头。

杨戬没再多说，带着哮天犬出门。那白犬临走还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后厨，被主人轻敲了下脑袋，才颠颠跟上。

曹尘立在门口，望着一人一犬远去的背影。

杨戬的步子，比他初来时，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