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破庙开饭馆,凡修齐感恩(1/2)
开饭馆的念头一旦定下,曹尘便没给众人犹豫的时间,雷厉风行地铺排起来。
真要做,就不能窝在破庙里——三十几号人藏得住,几百人却藏不住。他让赵刚出面,用众人凑的最后一点积蓄,在仙镇最不起眼的背街盘下一间快要倒闭的旧铺面,明面上做寻常灵食生意,破庙则改成后方的落脚与议事处。机关师重布了隔断与暗门,丹师把关灵材药性,曾在凡间开过酒楼的一位飞升者自告奋勇掌勺,连那座漏风的破庙,都被拾掇得井井有条。
曹尘拿出的,是压箱底的东西。他以七情道入微的感知调配灵材,又教众人以灵力火候入馔——凡间的红烧肉、松鼠桂鱼、宫保鸡丁、阳春面,到了仙界,配上温和的灵谷灵蔬,非但滋味绝伦,更能温养经脉、安抚道心。这些飞升者长年东躲西藏,大多带着新旧暗伤与心结,寻常丹药补得了灵力,补不了那口被追杀磨散的“人气”,而一碗热乎、对味、吃下去通体舒泰的家乡饭,恰恰补的就是这个。
曹尘把火候拆解得极细:灵蔬何时下锅最能留住清气,灵兽肉如何煨化暴戾之气,一道“安神阳春面”,以三味温养神魂的灵材熬汤底,受了惊吓、神思不宁的人吃一碗,便能睡个这些年少有的安稳觉。这些法子说穿了并不玄,难的是从没人把凡间的烟火手艺,与仙界的灵材这样结合过。
开张头两日,门可罗雀。飞升者被缉拿吓破了胆,谁也不敢往生人铺面上凑。曹尘不急,让几个相熟的凡修“恰好”路过、吃了一顿,消息这才像投入静水的石子,一圈圈漾开。
“城西有家凡间饭铺,灵食便宜,一碗阳春面只要一块下品灵石……”
“吃了竟能压住我这些年落下的灵力紊乱?”
“掌柜的也是飞升上来的,不坑自己人。”
不出半月,背街这间不起眼的小铺,成了散落在仙镇各处的飞升者心照不宣的去处。一到饭点,十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操着凡间各地乡音的修士凑在一处,捧着热饭热菜,许多人吃着吃着便红了眼眶——他们躲了几年,头一回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安安稳稳吃顿饱饭。
渐渐地,这间小铺成了飞升者的“消息码头”:哪条街最近盘查紧、哪支搜捕队换了防、哪个藏身点暴露了、涤尘司又往哪里押了人,种种零散消息在饭桌上汇聚,再由互助会梳理、分发。吃的是饭,串起来的,是一张越来越密的求生之网。
曹尘从不在这些感激上做文章。他只定下几条规矩:凡修来吃,成本价即可,身无分文的,记账或帮工相抵,绝不赶人;铺子里不问来历、不探根底;谁在外头遭了搜捕,这里有暗门能藏、有草药能救。
有新来的不解,问他图什么。曹尘只答:“今日我搭把手,明日我落难,旁人也会搭把手。我们这种人,能靠的从来不是天庭的慈悲,是彼此。”这话在饭铺里传开,反倒比任何号令都更收拢人心。
这日晌午,铺子里来了个格外落魄的老散修。花白的头发乱蓬蓬地结着,道袍磨得看不出原色,他在门口踟蹰许久,才挑了个最角落的位子坐下,枯瘦的手摊开一个布包,里头是几块连半枚下品灵石都凑不齐的碎玉。
“掌柜的……一碗阳春面,这些,够吗?”老人声音发虚,满脸窘迫。
招呼客人的赵刚看了眼那几块碎玉,又看了看老人,默默收了,转身进后厨:“够了,您稍等。”片刻后,他端出的不止一碗面,面上还卧着个灵鸡蛋,浇了一勺油亮的臊子。
老散修捧着那碗面,手都在抖。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吃过热乎东西了,一口热汤下肚,冻透了的五脏六腑都像被重新焐热,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进碗里。他低着头,连汤喝得干干净净。
“老人家也是飞升上来的?”曹尘在他对面坐下,递了杯热茶。
“飞升三百余年,躲了三百余年。”老人惨然一笑,“当年在凡间,也算一方散修里的人物,上来才知,我们这些人,连条狗都不如。”
“往后不必再躲了。”曹尘道,“铺子后头正缺个照看器物、修补家什的人,您若不嫌弃,就留下,管吃管住,月例照发。”
老散修怔住,浑浊的老眼直直望着他,半晌,重重一揖到地。他原是凡间有名的器修,一手修补灵器的绝活,后来反倒成了铺子里最不可或缺的人。这样被一碗热饭留下的人,越来越多。
破庙与饭铺里,渐渐有了活气:清晨有人练剑,午后有人论道,晚间众人围坐一处,交换着各自掌握的仙界见闻与功法心得。那些曾被缉拿磨得麻木的脸,重新有了笑、有了争执、有了对明天的打算。对飞升者而言,一口热饭填的是肚子,一处“自己人”的地方,填的却是快被掏空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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