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破庙聚凡修,天庭再搜捕(1/2)
回到破庙,曹尘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先用两天时间,把这里三十几号人摸了个底。
他们来自凡间各处:有曾统御一方的霸主赵刚,有破宗而出的老掌门,有王朝供养的国师,有悬壶济世的医仙,也有精于炼丹、阵法、符箓、机关的各色匠人。论本事,个个都不差:一个精于炼丹的老丹师,闭着眼都能辨出百种灵材;一个曾为一国筑城的机关师,手里的图纸能布连环迷阵;还有擅符箓的、通医理的、会经营铺面的。这样一群人若拧成一股绳,何至于困守破庙?论心气,却早被天庭日复一日的缉拿磨得所剩无几,只剩一个“活”字撑着。
破庙的日子苦得见底:发霉的灵谷、漏风的屋顶、夜里轮流放哨,连疗伤都得省着灵力,生怕气机外泄引来搜捕。曹尘看在眼里,也渐渐看清了症结——这些人不是没有力量,是被打散了胆、割成了一盘散沙,各自苟活,谁也不敢信谁。
第三日,他把众人聚到庙堂里。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曹尘也不绕弯子,“可我想请各位想清楚一件事:躲,真躲得过去吗?”
满室沉默。赵刚苦笑着开口:“曹兄弟,道理谁都懂。可天庭是什么体量?玉帝、九大道祖、天兵天将层层叠叠,我们这些人凑一块儿,都不够人家一次围剿塞牙缝的。反抗过的,你看见有活口吗?”
“硬拼当然是死路。”曹尘点头,并不反驳,“可你们现在这样,把灵力压到最低、不敢生火、不敢治病、见到天兵就往佛像后面钻,就不是死路了?搜捕的法器一轮轮扫过来,破庙被找到,只是早晚。区别只在于——你们是想躺着被人从洞里掏出去,还是想攥成一只拳头,自己决定往哪走。”
这话戳中了痛处,几张憔悴的脸上浮起动摇。
“我没让你们现在就去跟天庭开战。”曹尘声音沉稳,“我说的抱团,是三件事:其一,互通声气,把散在仙界各处破庙、荒岭、矿场里的飞升者一个个找出来、连起来,人多才能藏得住、也才有议价的本钱;其二,各展所长,会炼丹的炼丹、会阵法的布防、会疗伤的救人,先让自己活得像个人;其三,摸清涤尘司的底细——他们为什么抓、抓到哪儿去、谁在背后下令,弄不清敌人,才是真的任人宰割。”
一套话说下来,没有半句空喊的口号,却条条踩在“怎么活下去”上。众人将信将疑,赵刚捻着下巴,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刚飞升的年轻人。
便在此时,庙外传来整齐划一的甲叶碰撞声,由远及近,踏得地面发颤。
“是搜捕队!”赵刚脸色骤变,“他们的照妖镜能锁气机,快躲!”
满庙顿时大乱,凡修们本能地往佛龛后、断墙下、地窖里钻。庙门被一脚踹开,一队金甲天兵鱼贯而入,为首的搜捕校尉韩擒面沉似水,掌中托着一面铜镜,镜光扫过之处,隐匿的灵力波动无所遁形。这是涤尘司的正规军,比刀疤脸那种私捕队精悍得多,一个个训练有素、结阵而行。
躲,是躲不过照妖镜的。
曹尘却按住要拔剑的苏清鸢,神色平静地迎了上去——不是以真身,而是七情道悄然铺开。他的神识如薄雾漫过整座破庙,将三十几名凡修或恐惧或绝望的情绪一一抚平、压沉,又以七情道“分享”之力,在每个天兵心头不着痕迹地种下一缕情绪:乏味、倦怠、以及“此处早已搜过、空无一人”的先入之见。
这便是七情道在隐匿一途的玄妙:寻常隐身符箓瞒得过眼睛,瞒不过照妖镜这类探查气机的法器;可七情道偏不遮气机,而是去改“看的人”的心——让他倦怠、让他先入为主地认定此处无人,纵是铜镜照出了端倪,他自己的心神也会替对方把破绽圆过去。铜镜扫过佛龛,镜光明明照到了人,持镜天兵却莫名觉得眼皮发沉、兴致缺缺,只当是堆破烂杂物,随手将镜锋挪开。一队天兵从蜷缩的凡修身前走过,竟视而不见。
韩擒到底是校尉,比寻常天兵警觉,他察觉到队伍的懈怠,皱眉呵斥:“打起精神!仔细搜!”说着亲自提镜,往曹尘与苏清鸢藏身的内殿走来。
“清鸢。”曹尘低唤。苏清鸢会意,元婴剑意收敛成一线,借着断墙阴影绕到韩擒身后。曹尘则主动现身,却在对方开口的刹那,七情道全力催动——竹简照见韩擒心底最深的那缕东西:不是忠勇,是靠缉拿飞升者攒军功、往上爬的贪,和怕办砸差事的惧。
“韩校尉。”曹尘的声音不高,却精准叩在那缕贪惧上,一缕缕画面般的情绪直灌对方识海,“你今日若在这里大动干戈、闹出三十几条人命,便是把‘治下藏了大批魔道’的失职坐实,上头第一个问你的罪。可若这里‘空无一人’,便是你搜检得力、辖内清净,功劳照旧。怎么选,不用我教你吧?”
韩擒浑身一僵,照妖镜几乎脱手。他分不清眼前这人用了什么手段,只觉对方像能看透自己五脏六腑,那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报喜不报忧”的官场算计,被拿捏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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