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大罗金仙至，玄机子披甲（1/2）

两度被击退，仙庭的第三次反扑，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也都重。

三日后，九天之上仙乐般的环佩声由远及近，却听得人遍体生寒。张天师、辛天君之流尽数退居末席，军阵正中，一名白衣老者踏云而立，手持拂尘，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如古松，看着慈眉善目，那一身修为却深不见底。

曹尘只觉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压下，呼吸都为之一滞——这股气息，比此前任何一名金仙都要浩瀚、冰冷，是货真价实的大罗金仙。

“本座玄清子，元始道祖座下，忝为仙庭执法大长老。”白衣老者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玄机子身上，声音平和，却字字如冰，“玄机子，你一个滞留凡间的弃修，也敢三番两次阻挠仙庭执法、包庇七情道余孽。交出那个转世之身，本座可许你青云留个全尸。”

“转世之身”四个字入耳，曹尘心头猛地一跳。

曹尘从竹简的感知里触到了玄清子的心绪——那不是寻常执法者的敷衍，而是一种浸了十万年的、近乎信仰般的冷酷与忌惮。牛奔低声道破来由：当年桃林围剿，玄清子虽还未成大罗，却正是元始道祖座下执刑的弟子之一，手上沾过不少七情道传人的血。派他来，本就是要对七情道斩草除根。玄机子拎着酒葫芦的手，第一次彻底垂了下来。他抬眼望向玄清子，醉意散尽，眼底是一片沉淀了十万年的苍凉与锋锐：“我守了十万年的人，也是你能动的？”

话音未落，他已踏空而起，大乘期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般向他汇聚。玄清子轻叹一声，拂尘轻扬，万千银丝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罗法网，当头罩落。

大乘与大罗，看似只差一线，却如隔天堑。玄机子硬接三式，第四式上便被拂尘银丝洞穿护体灵气，整个人倒跌出百丈，半空中咳出一串血沫。

“掌门！”曹尘目眦欲裂。

“无妨。”玄机子抹去唇角血迹，忽然笑了。他自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战衣，当空披上。战衣古旧，上面以暗金纹路绣满了繁复的七情铭文，随着灵诀引动，那些铭文一道道亮起，他整个人的气质骤然变了——再不是青云山上那个醉醺醺的邋遢掌门，而是一尊从十万年尘封中走出、曾随道祖征战诸天的七情战将。

“这件战衣，”玄机子的声音穿过罡风，落进曹尘耳中，“是当年他亲手为我披上的。十万年了，今日，我再为他披一次。”

黑甲猎猎，玄机子主动杀回。七情铭文在他周身明灭，那是七情道独有的战法——喜为锋、怒为铠、哀为盾、惧为觉，众生千万般情绪皆可化作攻伐与守御，与无情道那斩绝七情、冰冷寂灭的路数截然相反。他每出一招，身周便浮现无数张模糊的众生面孔，有笑有泪、有怒有惧，那是十万年前七情道鼎盛时、万千信众的念。这一战打得天崩地裂，青云山外围的峰峦被余波削平了数座，护山禁制明灭不定。他燃烧寿元催动战衣，竟一度与玄清子斗了个旗鼓相当。可大罗金仙的底蕴终究如渊似海，百余招后，玄机子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也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

玄清子拂尘一卷，趁他旧力将竭，一道大罗仙光直取阵前的曹尘——他看得明白，拿下这个转世之身，比耗死玄机子要紧得多。

“小心！”玄机子瞳孔骤缩，再顾不得自身，硬生生折返，以背脊替曹尘受了这必杀一击。仙光贯体，黑甲崩裂，他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坠落，被曹尘死死接在怀里。

老人胸前一片血肉模糊，气息游丝，却反手抓住了曹尘的手腕。

“听着，”他咳着血，声音却异常清晰，“有些事，本想等你过了心魔关再讲，可我……等不到了。”

“你不是什么魔修转世。你的前世，是九大道祖之一，七情道的开创者，道号‘无心’，世人……污你为无心魔尊。”

曹尘浑身剧震。壁画上那个像极了自己的背影、梦里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万妖山与青丘世代守候的承诺，刹那间尽数贯通。

“你主张众生有情、情可证道，妖能修、人能修、贩夫走卒皆能修，从不问出身根骨。你在时，万族来朝、桃林论道，七情道一度压过无情道。可也正因如此，你动了太多人的道统与根基——无情道要的是众生斩情、匍匐在‘天道规矩’之下，而你，偏偏要把证道的路交到每一个有情众生自己手里。其余八位道祖修的本就是无情大道，要斩三尸、绝七情。他们容不下你，便给七情道扣上‘魔道’的帽子，八人联手，在桃林设下了围剿。”玄机子的眼神骤然一痛，“可他们本不该伤得到你——真正从背后捅你一刀的，是你最信任的大弟子。他临阵倒戈，破了你的七情道心，你才会……”

“那个叛徒是谁？”曹尘声音发紧。

玄机子张了张口，那个名字在喉头滚动，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含血的长叹：“他如今……也已高坐九天之上了。我查了他十万年，还差最后一层窗纸……孩子，剩下的，要靠你自己去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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