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玖月登帝位，辞别青丘时（1/2）
平叛次日，老狐帝便当着满朝文武，宣布了一个震动青丘的决定——即刻传位于嫡女胡玖月。
曹尘起初也觉仓促，老狐帝却拉着他道出苦心：经此一乱，青丘人心浮动，他自己中毒伤了根本、短期内难复巅峰，唯有让名正言顺的天狐正统尽快登基，才能压住暗流、安定全族；更何况玖月封印已解、记忆全复，身边又有曹尘一行与万妖山、道一圣地这些强援，正是完成权力交接最稳妥的时机。
夜深时，老狐帝曾单独拉着女儿说话。他为当年没能护住她、让她流落异乡两年而深深自责，玖月却摇头：正是那段在外漂泊、遇见曹尘一行人的日子，教会了她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爹，我从前总想着躲在别人身后，现在我明白了，有些担子，总得有人挑。”老狐帝看着女儿眼里的光，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登基大典定在三日后。这三日，青丘张灯结彩，玖月也被老狐帝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她批阅族务、权衡利弊、与各方势力周旋。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追着曹尘要糖的小丫头，捧着一卷卷竹简学得格外认真，遇到拿不定的，便来问曹尘。
“当一族之主，最先要学的不是发号施令，是公道与倾听。”曹尘替她理着思路，“不偏信、不独断，把族人的冷暖放在自家得失前头。”玖月一字一句记下，眼里的稚气正一点点沉淀为担当。
她处理的头一桩族务，便是胡天霸余党与战后抚恤。换作从前，她早慌了神，如今却能按着曹尘教的，先分清首恶与胁从——首恶按族规严惩，被裹挟的普通族人则宽大为怀，又逐户登记战乱损失、开王仓赈济。几道政令下来，条理分明，原本心里打鼓的老臣们，看新女帝的眼神渐渐变了。曹尘在旁看着，并不插手，只在她拿不准时提点一句。他知道，青丘终究要靠她自己扛起来。
王胖子也没闲着，在王城最热闹的街市盘下一间铺面，把杂货铺开在了青丘。他特意留了两个青丘本地的狐族小伙计看店，又和狐族商队约定了常年来往的货单，等于是替青丘和外头的修真界，悄悄搭起了一座桥。他算盘打得精：一来给战后的青丘添些生气、互通有无，二来也算替远行的众人给新女帝留个长久的照应。开业那日狐族百姓挤破了门槛，王胖子笑得合不拢嘴。
登基之前，还有一桩心腹大患须得先了结——北境压境的狼族铁骑。
曹尘带着牛奔、冷烟亲赴狼族大营。越往北，草色越黄，草原尽头，三万狼骑连营数十里，狼旗猎猎，杀气森森。这等阵仗，便是寻常化神修士也要头皮发麻，曹尘却神色如常——他敢单刀赴会，靠的不只是牛奔这尊化神巅峰的“护卫”，更是竹简之下无所遁形的人心。狼族狼王是个身形魁梧的化神老妖，一身兽皮、须发皆张，却并非一味好战之辈。他戎马一生，深知青丘天狐底蕴深厚、又新结了万妖山这等强援，真打起来狼族未必讨得到好，因此对胡天霸递来的“联姻”始终将信将疑；真正咄咄逼人的，是他身旁的少族长苍牙。苍牙年轻气盛、野心勃勃，早被青丘的桃林灵脉迷了眼，与胡天霸一拍即合，三万铁骑，大半是他打着狼王旗号、半逼半劝调来的。
酒过三巡，曹尘开门见山。苍牙却拍案而起，狞笑说青丘内乱、天赐良机，胡天霸早已签下割地联姻的密约，青丘的桃林灵脉唾手可得。
“密约？”曹尘将冷烟查实的文书摊开，不疾不徐，“少族长不妨看看，这密约上许给狼族的是三座灵矿，可胡天霸另抄了一份送给你们部族世仇的副本，许诺的却是整个北境草场——他拿你当刀，也拿你当货。待你狼族背上侵略之名、与青丘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七情竹简悄然铺开，帐中每个人的心绪在曹尘感知中纤毫毕现：狼王是惊疑与被欺瞒后的怒意，苍牙则是心虚、贪婪，以及被戳破后狗急跳墙的慌乱。
“苍牙，我问你。”狼王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说的，可是真的？胡天霸当真另拟了一份密约？”
“父亲莫听外人挑拨！”苍牙额角见汗，嘴上却硬，“青丘内乱、守军空虚，这是天赐的良机，等他们缓过劲来，哪还有我狼族的份！”苍牙辩不过，索性凶相毕露，暴起要杀人灭口——他早被吞并青丘的野心烧红了眼，连父命都不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他爪尖暴涨、裹挟化神初期的凶焰直取曹尘咽喉，要把知情者尽数留在帐中。
他快，有人比他更快。牛奔冷哼一声，一只蒲扇大的手后发先至，稳稳按住他肩头，化神巅峰的灵压如山倾下。苍牙只觉整座草原压在了背上，双膝一软，重重跪倒，爪尖离曹尘咽喉只剩寸许，却再难进分毫，骨节被压得咯咯作响，脸都憋成了酱紫色。被他掳来、囚在帐后的敏珠郡主也被冷烟寻出救出，一纸供状、满身伤痕，铁证如山。
狼王气得浑身发抖，当即下令褫夺苍牙少族长之位、收押待罪，并向青丘郑重赔罪。
“老哥哥一时不察，纵子行凶，险些酿成大错。”狼王起身，朝曹尘郑重一礼，“多亏你点醒。”
曹尘顺势促成和议：狼族退兵、归还历年蚕食的边界草场，青丘则开放互市，以丝绸丹药换取狼族的皮毛肉食，两族永结互不侵犯之盟。狼王感念他既保全了狼族颜面、又指了条共存的明路，执意与他以兄弟相称，只论年齿、不搞那些排行虚礼。为表诚意，狼王亲笔修书、割还历年蚕食的边界草场，又遣次子随曹尘同往青丘，向新女帝当面请罪。青丘与狼族缠斗百年的死结，没在战场上强解，反倒在一场揭穿阴谋的谈判里松开了。曹尘看得明白：这世上多少你死我活，背后都藏着一两个胡天霸、苍牙之流的私心，把人心那点求活、求安的七情，重新摆到台面上，冤家也能成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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