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大殿抖罪证，狐狸齐反正（2/2）

“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老狐帝颤抖着抱住失而复得的女儿，枯瘦的手一遍遍抚着她的发顶，“是爹没用，看错了人，害你在外头受了两年的苦。”胡玖月拼命摇头，把脸埋在父亲肩头，那些破碎的记忆在血脉亲情里加速拼合。老狐帝又望向曹尘一行，挣扎着要起身相谢，被曹尘扶住，老泪纵横。当他被搀扶着走出地牢、重见天日，王宫外闻讯赶来的青丘族人黑压压跪了一地，“恭迎陛下复位”的哭声与欢呼声响彻桃林。

老狐帝复位当日，便重整朝纲：胡天霸谋逆弑君、通敌献女，罪在不赦，暂且收押，待击退狼族、救回敏珠郡主，再按青丘族规明正典刑；私兵一律缴械，蒙冤的忠良昭雪抚恤。历经动荡的青丘，终于缓过了那口将断的气。

那些天，青丘上下拧成了一股绳：年轻狐族自组护卫队巡城，被排挤的老将纷纷入宫请战，连老弱妇孺都帮着搬运滚石、修补城防。他们忍了两年，终于等到正统归来，谁也不愿再做任人宰割的亡国之奴。曹尘看在眼里，愈发笃定——这一仗，为的不只是玖月，更是这群不肯低头的狐族。

安顿停当，老狐帝单独召见了曹尘。

王座之上，老狐帝气色已好了许多，他屏退左右，第一句话便让曹尘心头一震：“你身上，可是带着七情道的竹简？”

曹尘没有否认。老狐帝长长舒了口气，像是了却一桩悬了十万年的心愿：“果然。青丘世代守着一件遗物，先祖遗训——此物乃无心魔尊当年所托，他与我天狐一族渊源极深，日后自有持七情竹简的新道主前来，到时，原璧奉还。老朽等了大半辈子，总算等到了。”

他自怀中取出一只玉佩。那玉通体莹白，雕成九尾天狐之形，与第五块道果的小狐形遥遥呼应，正是第七块道果碎片。

“这一狐形，是道祖当年亲手所刻，说天狐一脉，世世为七情道守这一缕‘念’。”老狐帝将玉佩郑重放入曹尘掌心，“如今物归其主，青丘的祖训，也算完成了。”

“说起来，那是十万年前的旧事了。”老狐帝望着狐佩，目光悠远，“天狐先祖曾在道祖遭逢大难时舍命相助，结下过命的交情。道祖临别留下这块道果，说七情道若有断绝之厄，自有持竹简的新道主来续；让我天狐一族，替他守好这缕‘念’。一代传一代，连老朽也只当是个传说，直到你带着竹简走进这座大殿。”

曹尘双手接过，对着老狐帝、也对着那段十万年的托付郑重一礼，没有半分客套推让——他接下的从来不是一件宝物，而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老狐帝又道：“玖月是我唯一的女儿，青丘正统。经此一役，我意已决，日后青丘女帝之位，由她继承。只是她封印初解、尚需历练，便让她先随你行走，待她心智、力量皆圆满之日，再回来接掌青丘。孩子，我把青丘的未来，和我的女儿，一并托付给你了。”

“狼族盘踞北境苦寒之地，觊觎青丘灵脉桃林不是一两日了。”老狐帝叹道，“胡天霸不过是他们选的一颗棋子，便是没了他，狼族南下的野心也不会死。这一回，怕是要借你的手，替青丘、也替北境除了这桩大患。”曹尘郑重点头应下。

是夜，曹尘于桃林静处盘膝，将第七块碎片贴上木坠。莹白狐佩化作温润暖流融入坠中，木坠表面，第七道雪白色纹路生长、闭合，七道纹路七色流转——金、蓝、碧、白、月、玄、雪，庄严而圆满，只差最后一枚，便能凑齐整条大道。

第七块封存的，是“念”——念念不忘、生生不息的牵挂与守护，恰是天狐一族重情重念的本源。七情连珠，曹尘只觉金丹大圆满的境界被推到了极致圆满，那道心魔期的天堑近在咫尺，薄薄一层，一触即破，他却依旧沉稳收束：还差最后一块，火候未到，绝不贪功。七块道果在木坠中轻轻共鸣，他能模糊感知到，最后一块道果离自己并不遥远，甚至……就在青云，就在某个他熟悉至极的人身上。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曹尘想起玄机子那些欲言又止的话，若有所悟。

便在此时，守候在旁的胡玖月周身亮起漫天白光。

重回祖地、至亲在侧、再得同源的第七块道果，三重力道齐至，她身上最后一层封印应声而解。九尾齐张，月华冲天，属于九尾天狐的磅礴灵息奔涌而出，那些被封存的记忆——桃花漫天的故乡、母亲的歌谣、火光里送她出逃的老嬷嬷、父亲含泪的脸——尽数归位。

九尾齐张时，满院桃花无风自动，簌簌花瓣绕着她凌空飞舞，在她周身凝成一尊朦胧而高贵的九尾天狐虚影，月华垂落如瀑。青丘王城上下，无数狐族遥遥感应到这股纯正而磅礴的天狐血脉，无不伏地颤声：“是公主……是我青丘的天狐正统！”

“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胡玖月睁开眼，泪中带笑，九尾舒展，再无半分滞涩，“曹大哥，这一次，我是真的回来了。”

曹尘替她高兴，心底却悬着另一桩事——胡天霸招来的三万狼族铁骑，正在逼近青丘。

第七块道果既已归位，青丘的下一场硬仗，也已兵临城下。桃林夜风里，隐隐传来北境的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