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后山禁地行，道果第五块（2/2）

一股温润到极致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流淌。与前几块碎片或刚猛或蓬勃的力道不同，这股力量中正平和、如沐春风，将他本就圆满的金丹又打磨得凝实了几分，神识澄明，那层通往心魔期的壁垒，似乎又近了一线。曹尘心中却很清醒——道果尚缺三块，火候未到，强求无益，越是临近破关，越要沉得住气。

而第五块碎片中封存的七情感悟，也随之浮现：那是一种“万物有灵、众生平等”的博大悲悯，不分人妖、不分强弱，视一切有情生命皆有苦乐、皆可证道。曹尘心头震动——昨日他在山下费尽口舌促成的人妖和解，壁画上无心魔尊十万年前就在践行的旧事，跨越悠悠岁月，竟是同一条道。

“祖上就没留下他别的事？”曹尘问。

牛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只说他走那日曾留下话，七情道绝不会绝，他还会回来。让我们守好山中一物，等一个身上带着竹简气息的人。一代守一代，就这么守到了今天。”

曹尘沉默。一句承诺，后山那棵树守了十万年，这座万妖山，竟也守了十万年。原来他走的每一步，前世那位道祖，早都走过一遍。而他要做的，是替那位含恨而终的道祖，把这条路走得更远、走到底。

便在此时，偎在他身侧的胡玖月忽然闷哼一声，浑身亮起与暖玉同源的莹白柔光。

“玖月！”曹尘睁眼。

“我没事……”小丫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语气里满是惊愕，“就是、就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这块玉轻轻叫醒了一样，暖洋洋的……”

莹白光芒中，她那娇小的萝莉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拔高，稚气褪去，化作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目精致如画，一袭白裙，身后九条蓬松如雪的狐尾不受控制地舒展摇曳，额间一点若隐若现的狐形印记，尽显青丘天狐的高贵血脉。

曹尘瞬间了然。胡玖月本是青丘九尾天狐皇族，因被人封印才跌落成幼齿模样；而这块道果本就是无心魔尊遗物，又被刻意刻成天狐之形，分明是当年那位道祖与青丘天狐一族渊源极深、早有安排。碎片中封存的生机，恰好顺着同源的天狐血脉，松动了她身上的第一层封印。

“我……我长大了？”胡玖月低头看看自己，又回头去数那九条尾巴，越数越惊喜，尾巴尖儿都在发颤，“真的长出来了！九条，一条不少！”

她在石室里转了个圈，九尾拖曳如月华流泻，先前那个跟在曹尘身后要糖吃的小丫头，初初有了几分青丘帝姬的风华，只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依旧是藏不住的孩子气。

苏清鸢含笑替她理了理鬓边散落的发丝：“我们玖月，如今是个漂亮姑娘了。”

“清鸢姐姐！”胡玖月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又忽然想起什么，紧张地凑到曹尘面前，“曹大哥，那我是不是彻底好了？能不能想起以前的事？”

“还没有。”曹尘如实道，“这块道果只替你冲开了第一层封印，你身上的封禁层层叠叠，没那么简单。背后是谁下的手、为什么封你、青丘又出了什么变故，还得慢慢查。但这是个好兆头——道果每聚齐一块，你的封印便松动一分，等凑齐八块、寻到青丘，你总会彻底恢复的。”

他这话并非空言安慰。胡玖月的身世、她被封印的缘由、青丘皇族流落人间的隐情，本就是他记下的一桩心事。今日这块天狐形道果，无疑又把那团迷雾拨开了一角。

胡玖月却没那么多顾虑，能恢复一分便是一分的欢喜。她试着凝神，九条狐尾随心意舒展，周身浮起一层柔和的月华灵光，身形一晃竟轻盈地飘起数寸，又稳稳落下，惊得她自己瞪圆了眼：“我、我能御风了！”从前被封印时连化形都勉强，如今虽只解开第一层，那份源自天狐皇族的天赋，已初见端倪。她蹲下身，把同样围着她打转的雪球抱进怀里，九条尾巴快活地摇着，连耳朵尖都透着雀跃，嘴里还念叨着往后再出门，总算不会被人当成需要照看的小娃娃了。

牛奔在旁看得啧啧称奇。他想起祖训里只言片语提到的“天狐一脉与道祖同行”，再看胡玖月额间那枚狐印，看向她的目光不由多了几分敬重——这小姑娘，来头怕是比他们想的还要大。他随即问起曹尘的修为，得知他已稳在金丹大圆满、借这块道果又凝实数分，由衷感慨：“八弟这进境，说出去能吓掉一地下巴。”

“取巧罢了，靠的是众生七情，也是诸位哥哥的成全。”曹尘收起木坠，起身望向壁画，目光深远，“没有万妖山守这十万年，便没有我今日这第五块。这份情，我记下了。”

离开禁地时，曹尘走在最后，回头又望了一眼那青年传道的壁画。前世的疑云越聚越浓，他却没有急于揭开——他隐隐有种预感，等八块道果齐聚的那一天，所有的谜底，都会自己浮出水面。

山风穿洞而过，拂动他的衣摆。曹尘转身，追上众人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