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后山禁地行，道果第五块（1/2）

人妖和解的次日，牛奔找上曹尘，神色少见地郑重：“八弟，有样东西，我思量了一夜，该带你去看了。跟我来。”

曹尘见他神色，便知事关重大，叫上苏清鸢、胡玖月几位同行，跟着他往万妖山后山深处去。

后山是万妖山历代封禁之地，古木参天，人迹罕至，荆棘没膝。牛奔在前头以掌风劈开拦路藤蔓，沉声介绍：这禁地寻常族中长老都不得入内，唯有历代大圣口耳相传，守着一桩从上古传下来的旧事。众人穿林过涧，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一面爬满古藤的山壁后，赫然现出一座幽沉洞口。

洞口立着一方苔痕斑驳的巨石，上刻“禁地”二字，笔意苍劲，隐隐透着一缕历经十万年岁月却不曾散尽的道韵，只是一望，便让人心神为之一静。

“除了历代大圣，旁人不得入内。”牛奔拂去石上青苔，“这里头，藏着我们万妖山最大的一桩旧事，还有……一件等了主人十万年的东西。”

曹尘心头莫名一跳，识海中的七情竹简，竟也在此刻生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悸动，像是离家的游子，遥遥望见了故园的灯火。

入洞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天然生成的宏大石室。穹顶嵌着一枚拳头大的夜明珠，柔光如水，将满室照得纤毫毕现。石室四壁，环绕着一整圈保存完好的古老壁画，色彩历经岁月而不褪。

众人不自觉放轻了脚步，逐幅看去。

壁画上反复出现同一个青年男子的身影。第一幅，他孤身入山，立于一群尚不能化形、畏缩警惕的妖兽之间，没有高高在上的法力镇压，只是俯身，伸出了手；往后的画幅里，他教妖族吐纳修行、辨字识理，与化形的妖族围炉共饮、谈笑风生；再往后，是他率众抵御来犯的强敌，衣袂染血，护在满山妖族身前；最后一幅，是他飘然远去，漫山遍野的妖族跪伏相送，一个个以袖掩面，尽是不舍。

“这是无心魔尊。”牛奔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壁上的故人，“十万年前，他老人家创立七情道之初，曾在万妖山隐居过一段时日。那时候的修真界，妖族被视作天生的魔物，人人得而诛之，是他说‘妖亦有情、妖亦可证道’，亲手教我们的先祖开灵智、修功法、辨是非。万妖山能有今日，祖上受的是他的恩。”

曹尘立在壁画前，久久没有言语。

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攫住了他——画中那青年的眉眼被岁月磨得朦胧，他看不真切，却偏偏觉得无比亲近，亲近到心口发烫，仿佛那不是十万年前的陌生人，而是隔了一世的自己。老树口中被八大道祖围剿的道祖、心魔关里那道被环伺的落寞背影、眼前的壁画，几缕残碎的线索在脑海中若即若离，只差一层薄纱便能贯通。

他没有声张，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落到石室正中。

那里供着一座古朴石台，台前的香炉里，香灰积了厚厚一层，却仍有半支未燃尽的线香，想来是牛奔历代先祖、又或是牛奔本人，常年不断地续着香火。台上静置一只碧色玉盒。

牛奔双手将玉盒捧起，郑重递到曹尘面前。

“这是万妖山的镇山之宝，历代大圣口耳相传、守了一代又一代，纵是当年道一圣地占山、满山搜捕，我们也拼着命把它藏了下来。”牛奔道，“祖上有训：此物乃无心魔尊当年亲手所留，待来日持七情竹简的新道主现身，便原物奉还，任何人不得私启。八弟，你就是我们等了十万年的那个人。”

曹尘没有推辞。他知道这不是一件可以客套推让的礼物，而是一份与老树的木心一般沉重的嘱托。他双手接过，先对着壁画上的故人深深一揖到底，又向牛奔郑重一礼，这才掀开盒盖。

盒中静静卧着一块暖玉，玉色温润，通体莹白，竟被雕琢成一只九尾小狐的模样，憨态可掬，九条尾巴蜷成一团，惟妙惟肖。握在掌中，有绵绵暖意顺着指尖流淌，与他识海中的七情竹简遥相呼应，发出轻快而欢悦的震颤，像失散多年的旧物终于归家。

是第五块道果碎片。

“还是狐狸的形状。”胡玖月凑上前来，望着那小玉狐，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眼神里有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亲切。

曹尘不再迟疑，盘膝坐下，运转七情道法门，将暖玉抵在胸前木坠之上。莹白碎片化作一道温醇暖流，丝丝缕缕融入坠中，木坠表面，在原有四道纹路之后，第五道月白色的纹路悄然生长、成形。五道纹路五色流转，金、蓝、碧、白、月，交相辉映，温润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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