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万妖山门前，怒揭玄道子（2/2）

牛奔一拳轰出，雄浑灵力与那银丝正面相撞，轰然巨响中，拂尘寸寸崩断。玄道子又惊又怒，咬牙祭出一柄玄色飞剑，剑光如匹练横空，已是他压箱底的神通，换作寻常元婴修士，这一剑足以开山裂石。可牛奔不闪不避，蒲扇大的反手一握，竟将那上品法剑生生攥在掌中，化神妖力灌入，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铮然崩作数截。两人相差一整个大境界，玄道子纵有千般手段，也不过是蚍蜉撼树。他再不留手，蛰伏已久的化神期凶威如沉睡古岳骤然苏醒，铺天盖地碾压而下！

“化、化神期？！”玄道子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是元婴初期，在化神大妖面前，犹如稚童面对壮汉，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万妖山七圣之首是谁么。”牛奔一步步逼近，声如闷雷，“镇岳大圣，牛奔。”

“镇岳大圣……你没死！”玄道子面如死灰。他当初敢来占山，正是探得七圣离散、这位最可怕的大当家不在山中。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煞星竟回来了，还带了帮手。

几乎同一时刻，后山方向骤然传来一阵骚动与碎裂的轰鸣——那是冷烟与李长风趁着山前对峙、守军被吸引的空当，率妖族精锐摸上后山，制服守卫、破了诛妖大阵的阵眼，将锁妖洞中被囚的同族一一接了出来。人质既失，大阵已破，玄道子手里最后一张牌，没了。

前有化神凶威，后有人质尽失、军心涣散，玄道子心知今日再无胜算。他到底是老奸巨猾，当机立断，借着弟子护持硬生生逼出一道血光遁术，与亲信且战且退。

“大圣饶命？不存在的。”牛奔正要追下杀手，曹尘却抬手拦住了他。

“穷寇莫追，让他走。”曹尘望着玄道子遁逃的方向，眼神冷静，“今日在他几百弟子面前把皮扒干净，比当场杀了他更有用。他这一逃，带着一身洗不清的罪证回道一圣地，圣地内部自会有人借题发挥——这条疯狗，留着他回去，替我们咬开更大的口子。真要他死，等咱们把幕后那只放他出来的手一并揪出来，再算账不迟。”

牛奔虽觉憋闷，却信曹尘的判断，硬生生收了拳。

主帅一逃，余下弟子再无战心，又被方才那番揭罪动摇了信念，纷纷弃了兵刃四散。曹尘令众人不得追杀降者，只收缴法器、驱散了事。那方“除魔卫道”的鎏金匾被牛奔一把扯下，重斧般劈作两半，落进尘土。

山门前，闻讯涌来的万妖山残部越聚越多。当看清那道熟悉的铁塔身影，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再忍不住，“大圣”的呼喊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有痛哭的，有大笑的，更多人只是一遍遍喊着“大圣回来了”。

牛奔环视这些面黄肌瘦、伤痕累累却眼含热泪的同族，这个铁打的汉子也红了眼眶，扬声吼道：“我牛奔回来了！家，咱们夺回来了！”

众人直奔后山锁妖洞。洞中景象触目惊心：被囚的妖族横七竖八躺着，个个形销骨立，不少人被连日抽取妖气，虚弱得连化形都维持不住，被迫露出原形。角落里，几只化形不稳的幼妖缩成一团，见了生人便惊恐地往后躲，直到嗅出牛奔的气息，才哇地哭出声来。牛奔这个铁打汉子，眼圈霎时又红了。楚幼微第一时间带人诊伤，眉头紧锁：“妖气亏空得厉害，好在根基没废，需得好生将养，安神补气的药材要大量备。”

曹尘当即让王胖子打开储物袋、又遣人速去附近城镇采买米粮药材；李长风与冷烟分守前后山道，谨防去而复返；苏清鸢替楚幼微打下手，为重伤者包扎。热粥一锅锅熬起来，药一碗碗递下去，那些被困了数十日的妖族捧着热食，很多人吃着吃着就落下泪来。

胡玖月抱着雪球，笨拙地学着哄那些受了惊吓的小妖，把自己的糕点一块块分出去；周文渊则寻了处避风的角落，给几个吓得睡不着的幼妖讲书生志怪的故事，沙哑温和的声音，一点点抚平孩子们的惊悸。

曹尘没有去打扰这份失而复得的安宁。他站在锁妖洞外，看着洞内重燃的灯火，识海竹简被一片滚烫的感激与庆幸包裹，他却没有沉心去炼化，只是默默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信任。

牛奔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半晌，瓮声道：“曹兄弟，大恩不言谢。”

“又来。”曹尘收回目光，笑骂一句，随即神色一正，“山是夺回来了，可玄道子没死、他背后的人没露头，这只是开始。你那六个弟弟，消息传出去了？”

“传出去了。”牛奔重重点头，望着天边翻涌的云气，“就等他们回来了。”

曹尘负手而立，山风卷起他的衣摆。万妖山的阴霾散了一角，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