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金丹大圆满，心魔显化功（2/2）

曹尘心头那根弦骤然绷紧——昨夜识海里西南方向的群妖哀鸣，几乎在同一瞬间又清晰了一分。

“走。”

赶到山门时，牛奔已经蹲在那里。石柱边靠着一个化了人形的狼妖，头顶两只狼耳无力地耷拉着，身后拖着条沾满血污的尾巴，一道刀伤从肩胛斜劈到脊背，深可见骨，衣衫被血浸透，人已近油尽灯枯。

“狼二？！”牛奔一把扶住他，声音发颤，“你怎么伤成这样？是不是万妖山出事了？”

那狼妖艰难地掀开眼皮，看清牛奔的脸，浑浊的眼睛霎时红了，血泪一起滚下：“大、大圣……您可算回来了……”

“慢慢说，有我在。”牛奔把自身灵力一丝一缕渡过去，先稳住他伤势。

“来了一群道士……”狼二气若游丝，“打着道一圣地的旗号，为首的叫玄道子，说、说咱们万妖山的妖都是邪魔外道，占了洞府，把老弱小妖一绳索了去，说是要……要拿妖丹炼药……兄弟们拦，他们就下死手啊……”

“玄道子！”牛奔双目尽赤，悲怒交加下，一身化神期的凶戾气息再压不住，刚泄出一线，周遭几名青云弟子便脸色发白、心头莫名狂跳。

曹尘一步上前，手掌按在牛奔肩头，沉稳的力道与七情意境同时压下：“牛奔，收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暴露底蕴——狼二还等着救，万妖山的老小也还等着，你先稳住。”

牛奔浑身一震，如醍醐灌顶，硬生生把那股滔天凶戾收了回去，只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曹尘转头问狼二：“他们来了多少人？”

“好、好几百……还有好几位金丹长老……”狼二话未说完，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楚幼微快步上前探了探脉：“失血过多，力竭昏厥，命还在。先抬进去，我来施救。”

曹尘替她搭了把手，心头已然雪亮——昨夜竹简传来的那万千生灵的哀鸣，不是错觉，正是万里之外万妖山群妖被屠戮、被掳走时的绝望。道一圣地，玄道子。这个名字他不是头一回听说，修真界谁人不知这是个满嘴除魔卫道、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只是没想到，对方的黑手竟伸到了牛奔的老家。

狼二被抬下去后，牛奔转过身，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红着眼眶，一字一顿：“曹兄弟，我得回万妖山。”

“自然要回。”曹尘答得没有半分犹豫，“我跟你一起。”

“可这是我们妖族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曹尘打断他，“再者，玄道子打着道一圣地的旗号作恶，这事本就不只是你们万妖山的事。”

苏清鸢、李长风、冷烟几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都已默默去整备行装——一路同生共死过来，这种时候不必说一个“去”字。王胖子腿肚子有点打转，却还是把胸脯一挺：“俺、俺也去！管饭管账还能壮声势！”胡玖月更是急得直蹦，万妖山于她有说不清的亲切，说什么也要跟。

曹尘点齐人手，目光最后落到周文渊身上。老儒生刚踱过来，不等他开口便摆手笑道：“老朽这把骨头，上阵是不成了，便替你们守着山门、看着孩子们。你们放心去，后方有我。”

“有劳先生。”曹尘郑重点头，又转向众人，“都去准备，轻装简行，明日天不亮出发。”

是夜，曹尘在房中清点丹药、符箓与法器。苏清鸢推门进来，默默替他把一包桂花糕塞进储物袋，又仔细检查了每一瓶疗伤丹药的封口。

“清鸢。”曹尘握住她的手，“这一趟对手是道一圣地，水深，怕不怕？”

“怕。”她答得坦然，抬眼看他，清冷的眸子里映着烛火，“但我更怕只能眼睁睁看你一个人扛。跟在你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曹尘没有再多说，只将她的手拢在掌心。烛火摇曳，两人心里都清楚，明日这一去，要面对的不只是几百号修士，更是道一圣地这面大旗背后，那套“非我族类、赶尽杀绝”的所谓正道。

他重新盘膝坐下，闭上眼。识海竹简中，那来自西南的群妖哀鸣仍此起彼伏，一声重过一声。

曹尘的心神，在这片哀鸣中愈发沉静、坚定。

这一趟，他既要把万妖山的老小救出来，也要亲手掀一掀玄道子那张“除魔卫道”的画皮，让所有人都看看，画皮底下，究竟藏着怎样的魑魅魍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