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后山老树妖，道果现木心（1/2）

翌日天刚蒙蒙亮，曹尘便醒了。识海中竹简朝后山的悸动一夜未平，他草草洗漱，叫上众人往后山去。

王胖子打着哈欠跟在后头嘟囔：“大早上的，树啊草啊有什么好看……”话没说完，进了后山林子，他自己先噤了声。

这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老林，古木参天，冠盖交叠，晨光被滤成细碎的金斑，青苔覆满石阶，空气里浮着潮湿的腐叶与松木清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越往深处走，识海竹简的震颤便越清晰，像在循着某种亘古的呼唤归家。

行过一炷香，林势豁然开朗，一片空谷正中，独立着一棵大到超乎想象的古树。

那树粗得十余人合抱不拢，树皮皴裂如老人面上的沟壑，虬枝如龙蛇盘踞，撑开的树冠将整片空谷都笼在荫下，裸露的根须盘结如丘，不知在此扎了多少岁月。胡玖月仰着脖子，看得连嘴都合不上。

“这树……”楚幼微倒吸一口凉气，“少说也上万年了。”

“十万年。”曹尘轻声纠正。竹简在识海中前所未有地明亮，他几乎能笃定，慧明让他来寻的因果，就是它。

他整了整衣襟，对着古树郑重一揖：“晚辈曹尘，青云宗弟子，冒昧叨扰前辈清修。”

古树寂然，风过枝叶，沙沙作响，却无人应声。

曹尘也不恼，又是一揖，直起身时语气带了几分笑意：“前辈若再不开口，晚辈可就当您默许我在树下挖点什么了。”

静默片刻，古树粗壮的树干中央，树皮一寸寸蠕动、隆起，最终凝成一张眉目慈祥的老者面孔，双目半阖，声音像是穿过了十万年的土层，苍老而悠远：“你这小娃娃，倒沉得住气。”

“前辈肯现身便好。”曹尘笑了。

老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一眼仿佛穿透了血肉，直直照进他的识海。下一瞬，老树那张苍老的面孔骤然动容，枝桠无风自动，簌簌落下一地青叶。

“是它……是七情竹简的气息。”它的声音发颤，“十万年了……你，你终于来了。”

曹尘心头一震：“前辈认得我识海之物？”

“老身不识你，却认得它，更认得它主人留在你身上的气息。”老树徐徐开口，“小娃娃，你可知道，你识海中这卷竹简的上一任主人，是谁？”

曹尘没有立刻作答。104章碎片里那道托付竹简的伟岸身影、心魔关中那被环伺的落寞背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沉吟道：“我只在碎片记忆里见过他，知道他叫……无心魔尊？”

“魔尊……”老树咀嚼着这两个字，树皮般的面孔上掠过一丝痛色，“世人都这么叫他。可在老身看来，他是这天地间，最不该被称作‘魔’的人。”

它闭上眼，一段尘封十万年的往事，顺着苍老的声音，徐徐铺陈开来。

“十万年前，这方天地共有九大道祖并立，各创一道统，分庭抗礼。你的前世，便是其中之一，七情道的开创者。他主张七情六欲非但不是修行的枷锁，反而是大道的根苗——人之所以为人，正在于会喜会怒、会爱会痛，斩尽了七情，证得的不过是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他以情入道，修行没有瓶颈，一路后来居上，成了九人之中最强的那个。”

“可他越是强大，其余八人便越是忌惮。”老树的声音沉了下去，“那八位修的，都是斩三尸、绝七情的无情道。他们怕七情道动摇自己的道统，更怕他一家独大，七情道入门快、不斩人性，越是底层的修士越愿意追随，信众如星火燎原。那八人修的是断情绝欲的苦道，苦修万载才证得的果位，凭什么他守着七情六欲反倒走得更快？又惊又妒之下，他们联手给他扣上‘惑乱众生、以情入魔’的罪名，将七情道定为邪道，号召天下共讨之。”

曹尘静静听着，指尖却慢慢攥紧。心魔关中那一幕又浮上心头——九道环伺的身影里，除了八道祖的围攻，似乎还有几道他亲手扶起、最不愿怀疑的身影，在最致命处转过了兵刃。

外有八大道祖围剿，内……还有他不愿相信的背叛。

碎片记忆残缺不全，他暂时压下翻涌的心绪，听老树继续说下去。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天崩地裂，日月无光。八位道祖联手，他纵是九人之首，也终究寡不敌众，被逼入了绝境。”老树的枝叶在风里轻颤，“可他没有认命。绝境之中，他做了两件事——其一，将毕生道果亲手崩为八块，散落诸界，又把本命法宝七情竹简托付给亲传弟子，把其中一块道果‘木心’，交到老身手里；其二，他自爆道躯，与围剿者同归于尽。”

“那一战，八大道祖死了三个，重伤五个，整个修真界由此元气大伤，沉寂了数万年才缓过来。”

曹尘喉头微动：“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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