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夜遇暗影客,冷烟赠令牌(1/2)
离开清河县,一行人往青云宗方向折返。这日行到一处无名小镇,天色将晚,便寻了家客栈落脚。
连日奔波,众人都歇得早。三更时分,曹尘却骤然睁眼。
识海深处,竹简毫无征兆地一震,一缕情绪隔着院墙探了进来——是高度绷紧的警惕,撕心裂肺的剧痛,以及一缕浓得化不开的、被追杀者特有的恐惧与杀机。
能在他毫无察觉间潜进这座院子,来者绝非寻常人。
曹尘披衣起身,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点,声音压得极低:“出来吧,你藏在那儿,血快滴到我台阶上了。”
院中死寂片刻,墙角阴影里,一道纤瘦的黑影自阴影里现出身形。那是个一身夜行劲装的女子,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寒潭的眼睛,左臂一道伤口深可见骨,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串暗红。
她没有求饶,反而极缓慢地后退半步,右手已扣住了袖中短刃,那姿态像一头被逼到绝路、仍准备最后一搏的孤狼。
便在此时,长街上火把如龙,杂乱的脚步与呼喝由远及近。
“搜!那丫头挨了阁主一掌,跑不远!”
“翻遍镇子也要把人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女子的身子几不可察地绷得更紧,短刃已抬起半寸。曹尘却从识海竹简里看得清楚——这副杀气腾腾的躯壳底下,翻涌的不是恶念,而是被逼到绝境的悲愤,和一丝无论如何也不肯熄灭的东西。
他心念一动,拉开房门,侧身让出半步:“进来。”
女子一怔,似是没料到。
“想被他们拖走,就继续站着。”曹尘语气平淡。
火把的光已映到巷口,换作旁人,被来历不明的杀手潜入院中,早该喊人拿问,可曹尘从竹简里读不出半分加害之意,反倒读出一种近乎绝望的孤注一掷。他行事素来跟着心绪走——一个宁死也不肯对孩童下手的人,坏不到哪里去。曹尘合上门,指尖凝出一道隔音的灵气,任凭搜捕的脚步在门外来来去去,屋内却半点声息也透不出去。
直到外头动静远了,他才点起灯,倒了杯温水推过去:“说说吧,暗影阁的人,怎么会被自己人追到这步田地?”
女子蒙面之上那双眼睛骤然一缩:“你怎么知道暗影阁?”
“天下第一的杀手情报组织,认你这身行头和这手隐匿功夫并不难。”曹尘看着她,“倒是你,一个暗影阁的长老,为何叛逃?”
“你连我是长老都看得出来?”她声音沙哑,沉默良久,终究是松了戒备的一角,“我叫冷烟,暗影阁三大长老之一。阁中接了一单生意,要我去杀一个御史满门,那御史不过是查到了权贵私吞赈灾粮的证据,膝下还有两个总角孩童……我下不去手,抗了令。”
她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暗影阁的规矩,任务失败、违抗阁令者,死。阁主亲自出手,另两位长老围剿,我能活着逃出,已是侥幸。”
曹尘静静听完。竹简不会说谎,冷烟这番话里没有一字虚假,那份因不肯对孩童举刀而招致的杀身之祸,沉甸甸压在她心头。冷烟说,她是孤儿,六岁被暗影阁买走,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才坐上长老之位。阁中教她的第一课,便是“心软是杀手唯一的死罪”。她冷了十二年,本以为自己早没有心了,直到看见那两个孩子的眼睛。
“幼微。”他开门唤来楚幼微,“处理外伤,重伤。”
楚幼微掀开冷烟衣袖,倒吸一口凉气。除了左臂刀伤,后背还有一记阴寒掌伤,淤血乌黑,显然是那阁主所留。她清创、拔毒、缝合、上药,足足忙了小半个时辰,冷烟自始至终坐在椅上,脊背挺直,额上冷汗涔涔,却硬是一声没吭。曹尘在旁看着,忽然问她疼不疼。冷烟扯了扯嘴角,说比这重十倍的伤她都受过。曹尘便没再追问,只默默给她续了杯热水。这种不打探、不怜悯、把她当寻常人对待的态度,反倒让她微微一怔——她见惯了旁人要么怕她、要么算计她,还从没有人,只是单纯地给她倒一杯水。
“忍着些,这掌毒要连拔三日。”楚幼微叮嘱。
“习惯了。”冷烟声音没什么起伏。
包扎已毕,楚幼微收拾药箱退下,屋内只剩两人。冷烟沉默片刻,从贴身的内袋里取出一块乌沉沉的令牌,双手递到曹尘面前。
“这块暗影阁长老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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