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清官送牌匾,血煞门相逢(2/2)
“雷虎,你血煞门都被灭了,还负隅顽抗?束手就擒,给你个痛快!”为首黑衣人狞笑。
“放屁!”壮汉双目赤红,“我血煞门行得正坐得端,是你们觊觎我门灵矿,扣我们一个‘邪祟’的污名,灭我满门!想让我雷虎跪,做梦!”
血煞门?曹尘眉梢一动。再听那黑衣人报出来历,他眼底更冷了几分——天玄宗。
当初在青云宗山脚,天玄宗的李云飞便敢越界到凡尘收什么平安钱,他早就看这宗门不顺眼,没想到在这儿又撞上他们灭门夺产的勾当。新仇旧恨凑到一处,曹尘懒得再看。
“长风,救人。”
“好嘞!”李长风等的就是这句,长剑出鞘,人如离弦之箭杀入战团。他金丹修为,对付这群最高不过筑基的天玄宗弟子,简直是虎入羊群,剑光连闪,转眼间便挑飞了七八件兵刃。那些人平日仗着宗门名号横行惯了,何曾遇过这等硬茬,阵脚顿时一乱。曹尘立在廊下,连手都没抬,只将竹简铺开,对方心底的慌乱、虚张声势、想逃又怕回去受罚的挣扎,便被他看得一清二楚,连他们藏身的客栈都摸了个七七八八。
“什么人?!敢管我天玄宗的事!”为首黑衣人又惊又怒。
曹尘缓步踱入场中,竹简微动,对方那点色厉内荏被他看得通透:“青云宗曹尘。天玄宗的事我管定了——上次在我宗门山脚收保护费的账,还没跟你们算。”
“青云宗……”黑衣人脸色骤变。他不知曹尘深浅,却看得出李长风的剑有多快,更摸不透这云淡风轻的年轻人还藏着什么,咬了咬牙,终究不敢恋战,“我们走!”撂下一句场面话,扶起伤者狼狈退散。
那壮汉雷虎怔在原地,随即对着曹尘一行深深一揖到地,声若洪钟:“多谢各位搭救!大恩不言谢,我雷虎这条命,往后就是各位的!”
“言重了。”曹尘扶住他,“你伤得不轻,先处理伤口要紧。”
楚幼微当即上前,清创、敷药、包扎,手法利落。雷虎这才知道,血煞门世代守着一座灵矿,安分守己,天玄宗觊觎矿脉,便污蔑他们修炼邪功、勾结魔道,趁夜灭了满门,只他一人拼死杀出。那一夜火光冲天,师长同门倒在血泊里,他被师父一掌推入密道,才捡回半条命,一路乔装辗转逃亡至此,本想投奔故交,不想还是被追兵咬上。说到惨处,这铁塔般的汉子红了眼眶,却死死忍着没让泪落下来。
“这帮披着正道皮的豺狼。”李长风听得拳头捏得咯咯响。
“所以我说,名头是好是坏,全凭一张嘴。”曹尘眼神平静,“雷大哥,这笔账,迟早要算,但不是现在。你先把伤养好。”
雷虎重重点头,眼眶发热。他逃命这些时日,见惯了避之不及的冷眼,头一回有人不问利害便替他出头,还肯信他的清白。
伤一包扎,这憨直汉子便不肯闲着,拍着胸脯要给众人当向导。他在这州府混迹多年,哪条巷的灵食最地道、哪个摊的物件最实惠,门儿清。他先领着去尝巷口老字号的灵米糕,又绕到后街挑了几样别处见不着的精巧法器,哪里有热闹、哪里有猫腻,都逃不过他的眼。胡玖月骑在牛奔肩头,一手一串吃食,笑得合不拢嘴;王胖子更是如鱼得水,跟雷虎比拼着谁吃得多,没半个时辰便称兄道弟。
路过首饰铺,雷虎忽然一拍脑门,说他有个小师妹雷小雨就在附近,最爱逛这些,一溜烟跑去把人领了来。那是个十五六岁、穿红裙的活泼姑娘,一见面就拉着苏清鸢的手,眼睛弯成月牙:“苏姐姐生得真好看,走,我带你挑首饰去,我知道有家店,货色好还不宰人!”
苏清鸢略一迟疑,看向曹尘。
“去吧。”曹尘笑着点头,想起白日里悄悄买下的那支白玉兰簪,心里已有了计较,“看上什么尽管挑。”
雷小雨嘴甜,一路苏姐姐长苏姐姐短,没几句便哄得素来清冷的苏清鸢眉眼柔和下来。曹尘远远看着,把那支白玉兰簪往袖中又收了收——他打算寻个妥当的时机,再亲手替她簪上。
两个姑娘结伴去了,楚幼微牵着胡玖月去逛药市,林小蝶、柳依依自去看杂耍,曹尘则带着王胖子、李长风、牛奔、胖三,随雷虎寻了家酒馆。
几杯烈酒下肚,雷虎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他是个直筒子脾气,投缘了便能掏心掏肺,从血煞门的旧事聊到修真界的弱肉强食,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曹兄弟,你这朋友,我雷虎交定了!”他重重一拍桌子,举起大碗,“日后但有差遣,刀山火海,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姓雷!”
“雷大哥这朋友,我也交定了。”曹尘举碗相碰,一饮而尽。他借着竹简把雷虎看得通透:此人胸中坦荡,情绪厚重如山,没有半分阴私算计,是个可托后背的性子。更要紧的是,血煞门虽灭,散落的旧部、那座灵矿的底细、天玄宗在这一带的经营,雷虎一清二楚——这不止是多了个兄弟,更是多了一双看清修真界底层乱象的眼睛。
识海竹简温润地一动,雷虎那份劫后逢生的赤诚与敬佩,混着酒馆里的热闹烟火气,丝丝缕缕汇入,比酒更暖。曹尘放下酒碗,心里却清醒得很——天玄宗灭门夺矿的这笔血债,加上旧怨,他记下了;而雷虎这条好汉、血煞门这条隐线,也来日方长。
至于天玄宗,曹尘不急。灭门夺矿、越界敛财,这宗门的劣迹他已攒下两笔,等日后群宗毕至,新账旧账,他自会一笔一笔,当着天下人的面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