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道一圣地的人也来闹事啊（2/2）
“我是什么人，不用你们管。”牛奔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海碗往旁边桌上一搁，发出沉闷的一声，“你们只要知道，谁敢在这儿动手，我就把谁扔出去。”
他说得平平淡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那五个弟子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牛奔蒲扇大的手抬起来，作势就要去拎为首那人的后领。
“哎，牛大哥，”曹尘赶紧拦了一把，冲他使了个眼色，压着嗓子，“别别别，宗门里动手，回头落人口实。吓吓就成了。”
牛奔“哦”了一声，那只手在半空拐了个弯，改成挠了挠后脑勺，重新退回曹尘身后。
就这一下，又把那五个人吓得退出去两步。
“怎么，”曹尘挑了挑眉，“还闯吗？”
五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吭声。进，进不去；打，打不过；就这么走，又拉不下这张脸。
“你、你给我等着！”为首那人憋了半天，到底只憋出这么一句场面话，“道一圣地，不会放过你的！”
“随时奉陪。”曹尘笑着冲他们摆摆手，“慢走啊，下次想吃，记得排队。”
五个人如蒙大赦，灰头土脸地挤出人群，走出老远，那口憋着的气才敢喘出来，脚步却半点不敢停，一路狼狈下了山。
围观的弟子和食客哄地笑开，有人当场拍起巴掌，连喊解气。
“我当道一圣地多横呢，合着就这？”
“没瞧见刚才那一下，脸都白了，哈哈哈。”
“曹尘这嘴是真损，人家周师兄输不起，他非得当着这么多人喊出来……”
解气、快活、好笑，连同那五个人远去时又怕又恨的情绪，一股脑涌进识海。七情道竹简泛起微光，暖流在经脉里转了一圈，曹尘舒服得眯了眯眼——这一波，抵得上他打坐小半天。
“都散了都散了，”他回身冲大堂拱手，笑呵呵的，“一场误会，不耽误大伙吃饭。今天在场的，每桌添一碟花生米，算我请。”
众人轰然叫好，大堂里很快又热闹起来，比先前还旺了几分。
刚收拾利索，王胖子才拎着两壶灵酒从外头晃回来，挤眉弄眼地问：“曹哥，我刚听说道一圣地的来找茬？人呢人呢？”
“走了。”曹尘说。
“这就走了？”王胖子满脸没赶上好戏的遗憾，“我还想瞧瞧牛大哥怎么把人扔出去呢。”
牛奔在旁边憨厚地补了句：“曹尘没让扔。”
王胖子瞅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曹哥，他们不会再回来找麻烦吧？背后可是道一圣地，还有那个玄道子……”
“真敢来，有牛大哥在，他们讨不到半点好。”曹尘朝牛奔那边抬了抬下巴。
王胖子顺着瞥了眼膀大腰圆、正重新端碗扒饭的牛奔，当即便把心放回了肚子。
一旁的胖三却还没回过神，僵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他在仙庭当差那些年，这种仗势欺人的场面见得太多了。上头来的人一发话，像他这种没根底的小吏，从来只有低头挨骂、自认倒霉的份，谁会管你委不委屈。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再赔一次罪的准备。可这一回，挡在他前头的老板，硬是把五个仙门弟子顶了回去，末了还回过头，跟他说了一句——
“胖三，你刚才做得没错。”曹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客人再横，规矩不能乱。以后遇上这种事，就照今天这样，不卑不亢，出不了事，有我呢。”
胖三怔怔看着他，喉咙有点发紧，重重点头：“知道了，曹哥！”
“行了，堵着门闹了半天，都饿了。”曹尘一撩袖子往后厨走，“今天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顿好的，压压惊。”
王胖子立马来了精神：“曹哥，我要吃炖排骨！”
“少不了你的。”曹尘白了他一眼。
“我也要吃烤鱼！”胡玖月扒着门框，奶声奶气地喊。
“有有有，都有。”
后厨很快响起锅铲翻动的动静，油星子滋啦作响，香气一阵阵漫出来。几盘热菜上了桌，几人围坐一圈，连刚忙完的胖三，也被曹尘一把按在了凳子上。
“来来来，你也坐，今天你是半个主角。”曹尘给他满上一杯。
胖三受宠若惊，端着杯子手足无措：“曹哥，我、我一个看门的，哪能跟您一桌吃……”
“什么看门不看门的。”曹尘跟他碰了下杯，“进了我这门，就是自己人。我问你，在仙庭那会儿，要遇上今天这种事，会怎么样？”
胖三苦笑一声：“还能怎么样。上头来人，错的永远是我们这些跑腿的。轻则挨顿骂、扣月例，重则一个差事就没了。谁让咱没背景呢。”
“那是他们没把你当人。”曹尘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在我这儿不一样。客人是客人，自己人是自己人。我不管他是哪座山头的，想骑到我曹尘的人头上，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这话不轻不重，却像块温热的石头，一下压进了胖三心里。
王胖子也凑过来，拿胳膊肘捅了捅他，咧嘴一笑：“胖三，你就把心揣肚子里。曹哥护短，那是出了名的，跟着他，亏不了。”
“嗯、嗯！”胖三连着点头，眼圈发热，赶紧低头扒了一大口饭掩饰。
他原以为自己被仙庭扫地出门，这辈子也就那样了，揣着一百块下品灵石，跟条丧家犬没什么两样。偏偏是这个没见过几面的曹尘，收留他，给他饭吃、给他活干，如今还肯为了他一个看门的，硬刚道一圣地。
这顿饭，胖三吃得比哪一顿都香。
“曹哥，谢谢你。”他放下碗，认认真真道，“谢谢你收留我，还……还把我当自己人。”
“谢什么。”曹尘笑了笑，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胖三使劲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埋下头一口接一口地扒饭，扒得比谁都香，眼眶却悄悄红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