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纸画像 半页祸心（1/2）

夜幕再度沉沉压下，比昨夜更显静谧。

寒涧村经过白日的喘息，总算褪去几分死气，可笼罩在村落上空的无形阴霾并未散去，暮色一落，便又有淡淡的凉意顺着街巷缝隙悄然蔓延。方舒晏寻了屋内最干净的角落盘膝而坐，双目轻阖，指尖捏着调息法诀，凌海归元诀缓缓运转。莹蓝色的灵气在周身轻轻流转，一点点填补昨夜大战消耗的灵力，额间那抹因耗力过甚的苍白，也在绵长的功法滋养下，缓缓褪去几分。

屋外，谢临渊轻手轻脚搬了一张木椅，稳稳放在房门正前方。他并未入内打扰，只是侧身落座，墨剑横抱于膝间，剑鞘贴着腿侧，周身不见半分凌厉剑意，却如一尊静默的守护者，将整间小屋护在身后。他垂眸敛神，神识如一张细密的网，悄无声息铺开，笼罩着屋前小路与两侧街巷，稍有风吹草动，便能第一时间察觉。

屋内气息平稳绵长，方舒晏调息正入佳境，忽然，窗外半空灵光微闪，一枚泛着淡淡青云纹路的传讯符穿破夜色，如同一只轻灵的蝶，径直穿过未关的窗棂，悠悠飘至她面前。

她眼睫微颤，当即抬手，指尖灵气轻托，稳稳将传讯符握在掌心。

熟悉的师门灵力气息传来，方舒晏心头微定，指腹轻轻摩挲符面。

门外的谢临渊几乎在同一时刻察觉到屋内异动，眸光微抬，起身轻推房门走了进来，步伐轻缓，生怕惊扰到她。见她掌心握着传讯符，神色微凝，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师妹，可是师门有回信了？”

“是。”方舒晏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光亮，握紧手中传讯符，“师父他们回信了。”

谢临渊上前两步，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身姿挺拔，语气沉稳：“情况如何？周边村落可还好？”

“传讯里说，附近几座村落确有异动。”方舒晏快速浏览完符中讯息，松了口气，声音轻了几分，“好在发现得及时，师门派来的人已经先行清理，残余邪祟尽数清除，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两人对话的声音轻轻落在屋内，宁静得仿佛能听见窗外夜风拂过墙头的声响。

夜风无声漫过屋檐，将屋内的安宁与屋外的幽暗悄然隔开。昏沉的夜色笼罩着整条街巷，空寂的小路上，一道瘦小的身影正缓缓走近。

那是个年约七八岁的孩童，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夜色之下，他的脚步沉重得异于常人，每一步都僵硬迟缓，双腿似被无形之力牵引，机械地向前挪动。双眼半睁半闭，目光空洞无神，脸色苍白近乎透明，面上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灵动神情，在死寂的夜里，一步步朝小屋而来。

诡异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青石板路上，在寂静的村落里格外清晰。

屋内两人几乎同时捕捉到这异样声响，眸光一沉，默契地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二人齐齐起身，快步穿过敞开的房门，立在门槛前，望向那道越来越近的小小身影。

待那身影走近，才看清是个小男孩。他头颅微垂，双臂垂在身侧一动不动，一只小手紧紧攥着一封信，信纸边缘早已被攥得发皱。明明气息尚在、躯体温热，整个人却透着一股让人莫名发紧的诡异 —— 像是深陷一场醒不过来的沉梦，只顾着朝小屋的方向挪动，对周遭一切浑然不觉。

谢临渊眸色一凛，下意识上前半步，挡在方舒晏身前，右手轻按墨剑剑柄，并未出鞘，只是以剑鞘横于身前，做出防护姿态。待孩童走到离小屋数步之远时，他手腕微沉，剑鞘轻轻一点，落在孩童身前不远处，恰好将其去路拦住，动作克制却带着不容逾越的戒备。

方舒晏眉头微蹙，盯着眼前的小男孩，心头莫名升起一丝熟悉感。

这被操控的僵硬姿态，她分明见过——就像那日客栈门前，那具早已冰冷的店小二尸体，也曾被无形之力牵引着，以死躯做出违背常理的动作，躯壳尚在，生机却早已断绝。

可眼前这孩子又截然不同，他呼吸尚稳，身躯温热，明明还是活生生的人，只是此刻神智昏沉，身不由己，如同陷入一场醒不过来的沉梦。

她不动声色地散开一缕神识，朝着四周快速扫荡一圈。

周遭空寂无声，除了眼前这孩子，竟连半分阴邪或操控者的气息都寻不到，干净得反常

蹲在她肩头的翎歌微微歪了歪小脑袋，金瞳好奇又疑惑地盯着小男孩，轻轻发出一声：“啾？”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

方舒晏心头猛地一震。

是小咸的气息。

翎歌也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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