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残符藏危,雾里有人(1/2)
天,微亮。
第一缕晨光刺破残存的雾霭,如碎金般斜斜铺在寒涧村的街巷上,终于驱散了夜里浸骨的阴冷,裹来一丝微弱却真切的暖意。浓黑的雾色像被晨光揉碎,渐渐褪成灰蒙,又一点点变得稀薄,村上的矮屋、斑驳的街巷、墙角卷边的枯草,终于从雾中探出头来,不再是昨夜那般混沌难辨、死气沉沉。
村民们陆续扶着墙挪出家门,一个个面色依旧灰败,眼窝深陷如枯井,身形虚浮得似一阵风就能吹倒,却比昨夜多了几分活气——阴沙蛭被清剿殆尽,笼罩村子的阴邪之气散了大半,被吸走的精气神魂不再持续流失,脸上也渐渐浮起一丝微弱的血色,像是枯木抽了新芽。
有人茫然地仰起头,望着那缕穿透雾层的晨光,眼珠凝滞半晌,才颤巍巍地抬手,指尖碰了碰落在脸上的暖意,沙哑着嗓子喃喃:“邪物……没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街巷快速传开,从东头的矮屋飘到西头的院落,村民们眼中的麻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人抹着眼泪,有人扶着亲人低声哽咽。他们终于明白,是昨夜住进空置民舍的两位仙长,救了全村人的性命。
方舒晏与谢临渊刚踏出屋门,便被几位拄着拐杖的年长村民围了个严实。
老人们步履蹒跚,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拐杖,却执意要屈膝下跪,浑浊的眼睛里蓄满泪水,满是感激与敬畏,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仙长救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
“多谢仙长,若不是你们,我们全村人都要被那些邪物吸成空壳了!”
“仙长在上,请受我们一拜!”
方舒晏连忙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最前面的老人:“诸位不必多礼,我与谢师兄皆是青云仙府弟子,下山除邪、守护凡人,本就是分内之事。你们安心休养,多吃些温热食物补充精气,受损的神魂会慢慢恢复的。”
话音未落,她指尖悄然微动,一缕柔和的灵力如春日溪流,缓缓渡入几位体虚老人的体内——那气息温润绵长,顺着经脉游走,一点点滋养着他们被阴邪侵蚀的经脉与神魂,老人们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佝偻的脊背微微挺直,脸上也多了些许血色。
谢临渊静立在旁,身姿挺拔如松,月白长衫被晨风吹得微扬,只垂眸看向身前的老人们,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弧度。他未多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漫过零星的晨雾落在众人耳中:“诸位不必多礼,除邪卫道,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大家早些归家休养,我与师妹会守在村中,清尽残余阴邪,护你们周全。”
村民们悬着的心渐渐放下,又絮絮叨叨谢了几句,才互相搀扶着,慢慢往家里挪去。死寂了一夜的村落,终于透出几分微弱却鲜活的生机。
两人循着僻静小路,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老槐树虬枝盘曲,冠盖如伞,恰好将此处遮得严实。谢临渊抬眸淡淡扫过四周,一缕神识无声散开,确认周遭无人、并无异常异动,二人才停下脚步。
方舒晏抬手,指尖一拂储物戒,昨夜捡到的那片残符便轻轻落在掌心。
符纸通体发黑,被阴气浸透得脆薄不堪,指尖稍一触碰,便有细碎的黑屑簌簌落下;上面纹路扭曲诡谲,阴气刺骨,那股阴秽邪意直透指尖,让人莫名心悸。
她眉尖微蹙,指尖轻轻拂过残纹,语气凝重:“此符以生魂精血为引,纹路阴邪诡谲,是旁门左道的手段。符纸更是特制阴纸,专用于吸阴聚邪,歹毒异常。”
谢临渊伸手接过,指尖动作轻稳,似在触碰易碎的琉璃,唯恐将这脆弱的残符捏碎。他凝起一丝淡弱剑意,如清风拂过符面,瞬间涤净上面最后一缕阴邪,底下一道残缺扭曲的墨迹随之显露,走势诡异,透着阴毒。他垂眸看着那道残纹,眉眼间的柔和淡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这是锁魂阵纹。”
“有人在寒涧村附近,布下了锁魂引妖阵。”他指尖轻点那道残纹,语气冷静,字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判断,“以全村生灵的神魂精气为饵,养邪物、炼邪术,昨夜的阴沙蛭,不过是他用来收集精气的工具罢了。”
“锁魂引妖阵……”方舒晏心头一沉,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这只是第一批阴沙蛭。”谢临渊语气平静,却带着清晰的预判,“母蛭一死,布阵之人必然知晓我们到来。接下来,他定会放出更强的邪物,一来试探我们的实力,二来阻挠我们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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