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久违的教训（1/2）

第二次月末放假那天，他们动身去了西都。

西都在云海国腹地，从云溪村过去，走官道大约五天的车程。

楚天歌租了一辆马车，古依橙靠在他肩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乡野渐渐变成她小时候随父皇巡游时曾经见过的那些城镇。

她没有多说话，只是偶尔指着一处地方说“这里以前有一棵大榕树”或者“那座桥我记得，小时候在上面摔过一跤”。

他听着，偶尔应一声，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第五天傍晚，马车停在西都城外一条窄巷的巷口。

巷子不深，两旁的屋舍大多是旧年的灰砖青瓦，墙根处爬着一层薄薄的苔藓。

许幽雪的宅子在巷子中段，门面不大，两扇木门上的漆已经褪了色，门环被摩挲得发亮。

楚天歌上去叩了叩门，片刻后，一个穿着素净的妇人从里面开了门。

她看到古依橙时，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层慢慢涌上来的、像是被揉皱了又重新抚平的东西。

“辰儿。”

古依橙站在门口，看着她母后，看了好一会儿。

许幽雪比她记忆中瘦了一些，鬓边的白发多了几缕，可精神还好，背挺得很直，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软的旧衫，袖口处缀着几针细密的补丁。

她没有像以前在宫里时那样扑上去抱她，只是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

“母后，我回来了。”

许幽雪伸出手，将她拉进院子里。院子不大，靠墙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不高，枝叶却长得很密，将大半个院子都遮在了阴凉里。

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旁边还搁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旧书。

许幽雪将她按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坐在对面，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楚天歌。

“瘦了。”

她说，语气和她看古依橙时一模一样。

楚天歌朝她欠了欠身。

“母后。”

许幽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起身去厨房端了一壶新沏的茶和几碟点心出来，摆在石桌上。

古依橙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停住了，琥珀色的眸光中展露一丝惊讶，

“这是桂花糕？”

许幽雪嗯了一声。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去年开得好，我摘了些晒干，做了几罐糖桂花存于冰窖。

正好你来了，就带些回去吧。”

古依橙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块桂花糕，没有接话。

楚天歌注意到她握筷子的手指收拢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那天晚上，母女俩坐在院子里说了很久的话。

楚天歌没有去打扰，只是坐在廊下翻着那本旧书。

他偶尔听到院子里传来许幽雪低低的笑声，和古依橙偶尔拔高的、带着撒娇意味的反驳。

月亮从桂花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一长一短，靠得很近。

第二天临走前，古依橙和许幽雪坐在石桌边商量了很久。

楚天歌站在院门口，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婚礼的事……”

“在青云宗吧……”

“也好，那地方清净……”

“不用请太多人，自家人就行……”

“你父皇那边……”

“别提他。”

“好，不提。”

然后是许幽雪的一声轻叹，和古依橙一句闷闷的“反正他也不认我”。

许幽雪送他们到巷口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站在巷子口那盏路灯底下，拉着古依橙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

楚天歌听不太清具体内容，只看到她拍了拍古依橙的手背，然后退后一步，朝他们挥了挥手。

古依橙转身上了马车，没有回头。马车启动后，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眼角却有些湿润。

楚天歌没有戳破，只是将她的手握进自己掌心里。

回到云溪村后，古依橙的心情比之前好了不少。

她开始认真地筹备婚礼的细节，虽然嘴上还是那副“随你便”的淡然模样，可每天从集市回来时手里的东西比之前更多了。

楚天歌看着她忙进忙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她试穿那件重新改好的婚装时，站在门口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好看”。

她红着耳朵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红纸和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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