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结束亦或伊始？（2/2）

那声响短暂而清晰，随后被暮色与风声重新收容。

姚锦州没有因此而停顿。

他侧转后身形恢复成面向楚天歌的方位，动作比刚才略快了一些。

他向前伸出的那只手掌没有收回，在到达预定的范围后向上抬起，

然后又引动了一层已经储存好的魂力，将它以扩散的形式向楚天歌所在的方向推进。

那层推进的范围比之前的几次都大，近乎一层均匀膨胀的薄膜，在抵达目标位置时没有立即消散，

而是在他的意识持续引导下维持着展开状态，同时不断地调整覆盖范围。

那层扩散的速度和他自身的移动速度基本一致，难以绕过或躲避，只能正面承受或用更高阶的手段截断。

楚天歌知道他无法以现有的残余力量与那层扩散正面对抗。

他没有尝试构筑屏障来承受它，而是将剩余魂力朝一个更小的范围收束，在接触点处形成一道高度集中的冲击面。

那道冲击面在接触到那层扩散的瞬间产生了一次尖锐的脉冲回响。

它没有持续多久，却因饱含对赤发美人的深沉爱意，显得如此绵长。

姚锦州在那道脉冲回响完全消失后收回了扩散层，没有再向前推进，也没有试图以其他方式重新展开进攻。

他站在原处，若有所思。

隐约中，他透过面前这位白发飘飘的年轻人，看到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以及记忆中早就模糊不清的那道倩影。

突然，他动摇了。

突然，他感到疲倦。

突然，他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

楚天歌用残余的魂力维持那道冲击面的收束形态，让它继续停留在接触点附近，

没有将剩余的魂力释放出去，也没有让它在持续运转中自行消散。

那些从魂体边缘持续逸散的力量依然在向外流逝，但他没有去收拢它们，

只是尽量保持自身站立的稳定性，让他仍能以较为完整的形态承受接下来的冲击。

他现在的魂体状态已经不足以承受这层冲击的余波，但他仍然能通过调整重心和感知位置来避开那些针对他脆弱区域的攻击。

即使无法完全避开，也能大幅降低冲击带来的损伤。

姚锦州向前走了一步，没有位移的痕迹，只是一步普通的步幅。

他的步伐在落地时留下清晰的雪痕，那层痕迹在他脚掌离开后没有像之前的余痕那样迅速消失，停留的时间比之前的痕迹略长。

他的掌面原本泛着一层持续的微光，但在此刻微微减弱，像一架正在被关闭的琴盖，正在缓缓收拢回原位。

楚天歌注意到那层微光的减弱，注意到他步伐的节奏变化，注意到他在那一步之后没有立刻迈出下一步。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楚天歌的脚边，像在看一件他已经不需要再检验的事。

“我确认，你不是个高尚的人，真好……我可以放心下地狱了。”

他的语气没有太大变化，也没有半个字的多余重音。

似乎是放下了心中所有的执念，姚锦州释怀一笑，再没有半点继续存在下去的欲望。

然后，他转身离开，步伐不快也不慢，朝着他先前来的方向走去，途中经过那棵松树时，他饶是想到什么又停下来。

“就在这里……结束吧。”

语毕，他将自己的整颗灵魂，连同这副身躯一并焚烧殆尽。

松枝上的玄武黑羽鹞先是哀鸣一声，而后缩起脚爪，沿着树干的方向滑落至地面，

最后顺着那条已被截断的连线向南飞去，很快被夜色重新覆盖。

楚天歌没有目送它离开，他的魂体已经无法再支撑他做任何多余的事。

他在确认那层扩散已经彻底消散、不会再重新聚拢之后，放松了支撑身体的力道。

而后沿着松树的树干缓缓滑落，最终落在一层浅雪和散落的松针上，背靠树干，看到了那枚静道石上的微光正在逐渐变暗。

他伸出手，触碰到她的指尖，感觉到那层温度正在以均匀的速度下降，其表面已经没有余热。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企图将手心的温热传递给对方。

他哽咽着拥抱对方:

“依橙，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不会……”

另一边，透过强大魂识，远远目睹这一切的两名至尊境反魂联盟骨干相互点头，确认楚天歌没有多大的威胁，果断撤离现场。

他们并不心疼失去了姚锦州，反而觉得这样一颗能熟练使用天道术法的危险棋子陨落，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