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这份恋情，经住了考验（1/2）
宝宝计划失败后，她开始更频繁地亲近他，在水缸边，在暮色中，在他弯腰捡拾散落的木柴时从后面环住他的腰。
她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听到他的心跳声，像一艘船靠岸时压过木板的声音，缓慢而安定。
可每一次松开手臂，她都会觉得那层暖意消退得比前一次更快一些，
就像握在手中的一把沙砾，在指尖收拢的过程中流失得越来越快。
她真的好担心，自己对他的爱意，会随着时间流逝缓慢地，不可逆地变淡。
那天夜里，她侧躺着，没有睡。
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身形在月光中安静地起伏。
她望着他的侧影，又忽然想起刚来到这座宅邸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她会因为他砍回足够过冬的柴而高兴一整个下午，会因为他在井台边抬起头来对她笑而感到一阵真切的心安。
现在那些感觉还在，只是不再像那时候那样鲜明，像是一面被反复擦过的镜子，
仍然能映出影像，却不再有那种被初次擦亮时的耀眼反光。
她想起那些她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的东西。
宫廊的漆色、杯沿的鎏金纹饰、绣着银线的衣襟袖口，
那些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抛下的景象，
如今会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浮现，她为此感到不安，也为此感到一种难以启齿的愧疚。
她想起自己曾经迫切地想要一个孩子。
那种念头在最初的那些日子里像一株被浇灌过度的植物，在她心里疯长。
她以为一个孩子可以填补那道正在变宽的裂缝，以为有了孩子，她就不会再想起那些她已经失去的东西。
以为那根纽带一旦形成，她就不会再怀疑脚下的路是否正确。
她甚至开始计算时节，在那些安静的午后数着月信迟来的天数，每一次落空都会感到一阵短暂的失落。
随即又被她重新压回心底，像把一枚石子按入松软的土层。
可最近这几天，她忽然开始害怕那种念头的持续，因为她在某个清晨醒来，
侧头看到他还在睡，晨光落在他闭着的眼睛上，在发梢间镀上一层金色的微光。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试图把一件尚未存在的事物当作维系这段感情的绳索，
像在一条已经变窄的河床上再放下一块石头，企图通过改变河水的流向来自欺欺人。
她是在害怕，害怕自己的爱意不够坚固，害怕自己终究会成为那些故事中黯然离场的主角。
她忽然觉得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那个孩子是为了延续一段她还愿意全心投入的爱恋，还是为了填补一道她自己都无法描绘的裂缝。
那天午后，她独自坐在井台边，看着水面上自己那层模糊的倒影，风把水面的轮廓吹散了又聚拢，像在反复描摹同一个形状。
他忙完手中的活，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没有问她在想什么。
他只是安静地和她并肩坐着，和她一起望着那口已经平静下来的井水，
像两株并肩的树，根系各自在土中缓缓舒展，又渐渐交错。
过了一段时间，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声响起：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不再那么喜欢你了，我们该怎么办？”
他像是想了想，又像是没有。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去，目光落在井沿那道被绳索磨出的浅痕上。
“那就等那天到了再说。”
他平静答复，似乎早有预料，
“不过在那天到来之前，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这件事。”
她抬起眼看着他，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她忽然明白自己之前那些关于孩子、关于填补裂缝的想法有多荒谬。
爱意不是靠一个尚未到来的生命来维系的，裂缝也不会被一个不存在的孩子填平。
她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他会不会离开，而是她自己会在某一天变成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人。
变成那种因为厌倦而离开、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离开后那片空旷的人。
可那句话落进她心里的时候，像一枚石子落入水面，它沉了下去，没有消失。
她觉得自己正在一片松动的土地上重新辨认落脚点，那层薄薄的恐慌正在被另一种她尚未命名的事物替代。
像是终于看清了那根持续拽住她的绳子的另一头，其实一直系在她自己手上。
那天夜里她睡得比平时更早，侧过身，把脸埋进被子的边沿，感觉到他的体温从另一侧传来。
恰如一层不曾间断的暖意，从指间漫过头顶，落在她的睡眠边缘。
她想，也许她不需要再通过孩子来确认自己是否还爱他。
因为她此刻还在这里，明天也还会在这里。
那些关于离开的念头依然会在某些时刻浮现，可她不再急着将它们驱赶，也不再试图用别的东西去填补它们留下的空缺。
她让它们像水流过掌心一样自然流过，然后松开手指，让它们落回它们本应属于的位置。
渐渐的，她找回了作为古依橙的自己，而不是单纯地继续“扮演”三皇女，完成剧本演绎。
于是，她找到“楚天歌”，大声向他宣誓:
“夫君，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永远也不会。
因为——我不是什么帝国皇女，我只是爱你的古依橙啊！”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座花园像被一阵轻柔的风吹散了。
那些藤蔓、石桌、老槐树的轮廓开始变得透明，似如一幅被水浸过的画，
颜色从边缘处缓缓化开，露出底下一片更加明亮的底色。
古依橙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轻盈，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剥落下来，一层又一层。
就感觉是在褪去一件穿得太久的旧衣裳，露出底下真实的轮廓。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裙摆正在变化，从浅杏色的绸缎变成了她熟悉的那个模样，
看到她赤红的长发重新垂落在肩侧，感觉到那些被封印的记忆正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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