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超凡理性导致的剧本偏差(2/2)
然后他低下头,背起那捆已经换过底铁的柴,转身走入另一条巷子,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古依橙”站在原地,看着那条巷子的入口被暮色填满。
她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站在那里,可她的确在那里站了很久。
那个人叫做“楚天歌”,住在山脚下的一间旧屋里,以此为生,并代代相传。
好奇怪,他为什么会叫“楚天歌”?我为什么会知道他叫“楚天歌”?
“古依橙”有些不解地头疼,夹杂着几分落寞。
她后来在一张从集市带回来的杂货清单上,又看到了那个名字。
她不知道是谁写的,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留着那张纸,
只是在看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记忆深处轻轻拨了一下。
她从窗口望出去,那条路还在那里,被暮色裹着,缓缓摊开。
她放下清单,没有将那张纸收起来,只是让它继续摊在案面上,像一枚还没有落定位置的棋子。
……
那“古依橙”远远望着他时,他正蹲在铁匠铺门口,把新磨的柴刀插回背篓侧边的绳套里。
铁匠递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纸,说是前阵子有人落在这里的清单,让他顺手捎到山下药铺去。
他接过来,看到上面写着几样药材名,字迹娟秀,笔画的收尾处带着一点微微的弧度。
他本来已经要把纸叠好塞进怀里,目光却在那几个字的偏旁上停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个笔迹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但他没有深想,把纸叠好放进衣袋里,背起柴篓,往山下走去。
他叫“楚天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叫这个名字,但他已经习惯了。
他不是本地人,他记得自己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路途中有很多岔路,发生过一些不太愉快的事。
他不怎么回忆那些事,记忆像一层被风沙磨蚀的石壁,轮廓还在,细节已经模糊不清。
他真正拥有的是这块土地上的生活,那种质地粗粝、经得起磨损的生活。
他知道哪片林子的枯枝最干燥,知道哪道溪流的水在冬天不会结冰,知道铁匠铺的炉火在午后第二拨火候最适合淬刃……
那些东西不会因为他的处境而改变。
他也清楚那个少女,那日在市集上对视过的人,穿着精致,面容安逸,
整个人像一枚被妥帖安放在天鹅绒衬垫上的白玉簪。
她的发髻上插着一支白玉簪,他当时离得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簪头雕着的纹路。
她看向他的时候,他下意识移开了目光,因为当时他有太多柴捆要送,那些柴得在黄昏前送到三户人家门口。
她站在集市中央,阳光从她身后涌来,像是一层特意为她铺设的亮色帷幕。
她的面容在逆光中显得柔和,他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像一枚轻轻搁在桌上的棋子,带着那种他并不熟悉的重量。
虽不曾了解,却还是知道,那是自己无法承载的重量。
因此,他没有再回头看她。
自那以后,他刻意避开了那条街。
他绕远路去后山砍柴,经过那条街时总是低着头,化身一个不起眼的逗点,毫不起眼地标在一段长长的句子末尾。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可他知道,有些东西隔着的不是一道门,而是一条从出生就划好的河。
河面宽阔,他涉不过去,他也没有那个勇气和决心,去背负跨河的代价。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节粗糙,掌心有几处被木刺扎过又愈合的浅痕。
那些手用来握柴刀、拧麻绳、修葺屋顶缝隙、在冬天生火时掰断枯枝,
他和她之间的距离,不是几步路能跨过去的。
有一天傍晚,他挑着空柴篓往山下走,路过山脚一处矮坡时,远远看到她的身影站在集市口的岔道上。
暮色把她笼成一层柔软的边缘,她望着他经常走的那条路,像是在等谁,又像是在辨认前方的路径。
他放慢了脚步,又加快,像是踩到了一块不该落脚的浅石,差点打乱自己一直保持的平衡。
他没有停下,也没有改变方向。
他就这样绕过了那个山坡,从小路的另一侧走回自己的小屋。
他推开木门,放下柴篓,在灶台边坐下,取出一根干草茎,慢慢咬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有必要避开她,可他觉得不避开的话,他会做错什么。
他能感觉到那层牵绊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楚,像一道裂缝在冬日冰面上缓慢延伸。
他听见那细微的碎裂声,一层层从边缘向中心递进。
他把它压下去了,像把一块松动的瓦片重新按回原处。
他不算太成功,可他至少没有让它继续扩大。
夜里,他在窗边坐了一会儿。
月光落在桌面上,照亮了那张被他叠放整齐的清单。
他没有打开看,只是坐在那里,像在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漫过窗台。
然后退回去,带着那些多余的水汽,重新回到它自己的河道里。
不知不觉间,原本拟定好的推演剧本,因为某位灵魂的超凡理性,产生了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