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超凡理性导致的剧本偏差（1/2）

古依橙，不，应该说是“扮演”皇女的古依橙，此刻脑袋空空。

她只模糊记得自己现在这副身体的名字，记得过去这副身体走路的习惯，记得她喜欢甜食和暖和的天气。

可那是一种没有来处的、像是刻在皮肤表面的浅层记忆。

她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不记得自己属于哪里，也不记得为什么一睁眼就躺在一间如此奢华的房间里。

她恍惚间坐起来，丝绸的衣料顺着肩头滑落，露出绣着金线纹路的寝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想必是被人精心照料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脑海里某个角落觉得自己应该不习惯这种细致，可那种感觉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浓雾窥探林间的秀木。

她实在想不起来具体的原因。

她下床，走到镜前。

镜中的人穿着一身藕荷色的长裙，发髻半挽，发间插着一支白玉簪。

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一种她自己说不清楚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撑起来的气质。

她不讨厌这张脸，但她总觉得那不是她本来想要的面容。

她伸出手，想去碰一下那支白玉簪，门外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

“三皇女殿下，您起身了？该用早膳了哦。”

古依橙转过头，看到一名年纪和他她相仿侍女站在门口，微微垂着头，可爱又不失礼节。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没有什么可说的。

她对这里的一切都所知甚少，但似乎所有人都是这样对待她的。

称呼她为“三皇女殿下”，照看她起居，替她决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她合上嘴，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侍女微微有些意外，今天的三皇女殿下，看上去懵懵懂懂，呆里呆气。

不过她也没多大在意，上层人的心性本就跟天老爷似的，时好时坏、捉摸不透。

早膳摆在花园的凉亭里。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藤蔓，将桌面切割成零碎的金色斑点。

古依橙舀起一勺粥的时候，注意到花园外有一条小路通向远处的后山，山脚下隐约能看到几座低矮的屋舍。

她多看了几眼，没有细想。

侍女在身后低声说了一句：

“三皇女殿下，今日的集市在城南，您若是想去散心，奴婢陪您走一趟。”

“古依橙”想了想，放下勺，轻声说：

“好。”

集市比她预想的要热闹。

她走在人群中，目光在一些有趣但不值钱的小物件上停留片刻，没有出手买下，只是看着。

她走到一个卖干果的摊位前时，旁边一个背着柴捆的身影与她擦肩而过。

那人的脚步很快，柴捆边缘有一截松动的枝条擦过她的袖口，留下极轻的蹭动声。

“古依橙”下意识侧过头，只看到一个微微弓着的背影，短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贴在颈侧。

那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像一滴水落入一条已经流动了很久的溪流中。

她收回目光，没有多想。

可那个背影留在她记忆里的时间，比她自己预料的要久一些。

回到宫中之后的那几日，她没有再出过宫门。

她按部就班地用完三餐，在花园里散步，在窗口看那些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卉，

在水面映着天光时看着自己那种不属于自己的轮廓。

奇怪，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空气里像缺了一小块什么，像有一条只有她知道在哪里的缝隙。

她照常梳妆，照常用餐，照常散步，可她的目光会不自觉地滑向花园外那条通向远处集市的路，像在等待某个片段再次出现。

她自己也不明白那是什么，也不打算深究，只是每次看到那条路被山势遮住的时候，

心里都有一片极淡极淡的、像旧纸张边缘那样的阴影。

几日后，她再次出宫。

同样是集市，同样是那条街，她站在上次被枝条擦过袖口的位置，似乎在等待某样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等待的东西。

那个柴捆没有再出现。

她等了一会儿，

就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略快了一些。

可当她快要走出集市的时候，她在一家铁匠铺门口看到了他。

那人正蹲在铺子门口，将柴捆放下，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数了三遍，递给铁匠。

或是为了磨一把锄头，又或是为了换一口锅。

他站起身的时候，她的目光与他相遇了，像两条方向不同的线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上短暂地交错了一下。

他的眼睛是蓝的，不算很深，仿若在颜色固定前被冲淡过。

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不长，也不算短，似乎是还没来得及确定该用什么态度来回应这次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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