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满载爱意的粉红色暖意（2/2）

他承认，现在的他的确是神志不清。

因为，他有听到一道熟悉而温馨，夹杂着几分挑逗意味的可爱之声:

“大师兄，你这个杂鱼，笨蛋！你教教我，光要怎么看出暖不暖和？”

他傻傻答复:

“当然能看出来。你看我时，眼中不也是满载爱意的，粉红色的暖意么？”

……

下午，阳光从西窗斜斜地落进来，在书案上铺成一道狭长的光带。

楚天歌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叠尚未完成的稿纸，纸页边缘被风吹得微微卷起。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刻钟，没有动笔，只是看着那些纸上自己写下的字迹，像是在辨认那些字是不是自己写的。

他的脸色还是苍白，手抬起来的时候，指尖有轻微的颤抖。

仿佛是从一场很久的沉睡中刚刚唤醒，身体的各个部件还没有完全对齐。

可奇怪的是，他的脑子却很清晰。

他低下头，拿起笔，在第一页的空白处落下一行字。

不是对之前内容的修订，是某种他事先没有想好、却好像一直就在那里的句子。

笔尖走过纸面的时候，他的手还在抖，可那些字落下去之后，

他看了一遍，竟觉得它们比之前花了很长时间斟酌过的段落还要准确。

他又写了一段，然后翻到下一页。

时间在纸页间一点一点地流淌过去。

那些稿纸慢慢变厚，像一座他自己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建成的塔，一块砖接一块砖地堆叠起来。

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黄昏了。

他的手很酸，指尖微微发红，可那叠稿纸已经完成了最后一页。

他没有立刻放下笔，只是看着那页纸上的最后一个句号，像是舍不得让这条线彻底终结。

他写完了。

郑玉龙说过，只要教材编完了，他就可以去看那些核心资料。

可楚天歌现在有一种奇怪的直觉。

他不需要看那些资料了。

那些资料里有的东西，他好像已经全都知道了。

虽然那种“知道”像隔着水面看水下的一枚石子，轮廓模糊、深浅不明，可他知道它在。

他正在触到什么东西的边缘，那东西像是一扇从里面推开的门。

一扇超出了魂术边界的门。

传讯石亮起来的时候，夜色还没有完全沉下去。

楚天歌接起传讯，那头是宇文玥的声音，比上次更平稳，像是坐在一张已经调试了很久的椅子上开口说话：

“楚天歌同学，教材编得还顺利吗？”

“刚写完。”

“嗯。”

宇文玥顿了顿，

“那刚好。大乾皇都那边，下个月有一场武斗大会。

各大学府和宗门都会派人参加，魂术修行者也可以报名。

我想，推荐你去。”

楚天歌没有说话，也没有立刻拒绝。

他坐在书案前，握着那枚还带着余温的传讯石，目光落在那叠刚刚完成的稿纸上。

他没有问“为什么是我”，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是洛川学院的一个标杆，没有元魄（灵根）却学了魂术，还写出了教材。

这样的人出现在大乾皇都的武斗大会上，对玄冥宗而言，是给魂术这门“邪术”正名的最好机会。

对宇文玥他们而言，这也是一场完的美试探。

看他是否听话，看他是否愿意被自己牵着走，看他这枚棋子的分寸在哪里。

“此事非同小可，我需要考虑一下。”

他平静答复，不卑不亢。

宇文玥也没催，只说了一句“三日之内给我答复”，然后切断了传讯。

传讯石在他掌心慢慢凉下来。

楚天歌将它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古依橙还躺在那片银白的月光里，长发散在枕上，面容安静。

他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感受那层薄而淡的温度。

窗外的月光落在纸稿上，那些字迹在幽暗中泛着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光泽。

像是某种还在呼吸的东西，等着被交付到一双更审慎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