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化险为夷（1/2）

郑玉龙是第二天一早来找他的。

冬季的晨光还没有完全铺开，走廊里还残留着昨夜未散尽的凉意。

楚天歌刚从医务室回到宿舍不久，正在将那叠完成的稿纸按章节整理好，用一根细麻绳捆扎起来，放在案角。

他听到敲门声，走过去打开门，看到郑玉龙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拿书，

也没有拿任何文件，应该是是专门为了说几句话而来。

“方便进去坐坐吗？”

郑玉龙的语气比平时随意一些，可楚天歌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了一瞬。

大概是在确认自己的状态。

楚天歌侧身让开。

郑玉龙走进来，在窗边那把旧椅子上坐下，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隔着那扇半开的窗户看了看外面那片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竹林。

过了片刻，他才转回头，看着楚天歌，语气平缓而郑重：

“皇都那场武斗大会，我建议你不要去。”

楚天歌没有说话。郑玉龙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想去的理由。

你想磨炼魂术，想验证你这些天学到的东西。

可皇都那地方，不是学院里的小演武场。

各方势力的佼佼者都会到场，你一旦冒了头，就会被盯上。

不止是那些天之骄子，还有他们背后的人。”

他顿了顿，

“更何况，反魂联盟的人也在那里。

你在落霞城的事迹，已经让他们十分忌惮。

到了皇都，他们恐怕会采取更加极端的手段。

到时候，迎接你的可不是几句流言蜚语那么简单。”

楚天歌闻言，将最后一叠稿纸放平，然后转过身，背靠着书案，看向郑玉龙。

“院长是怕我出事，还是怕我站错了队？”

郑玉龙没有回避。

“都有。现在的你，于洛川学院而言，远比你自己想象的重要许多。

而你留在学院，继续修习魂术，对治疗你那位姑娘来说，也更稳妥。

这里的资源和环境，都不是皇都那边，亦或者其他地方能比的。”

楚天歌没有立刻回应。

他静静看着郑玉龙，云淡风轻。

郑玉龙还想继续利用自己，可楚天歌心里那座天平，已经开始朝另一个方向倾斜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留下。

他在这里待了几个月，已经适应了这里的一切生活。

无论是落霞城的潮湿海风，还是被竹叶切割成碎片的阳光，亦或是深夜编写教材时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可他当前真正需要的，这里给不了。

他看过了，那些核心资料里没有能彻底治疗魂毒的关键信息。

古依橙的气息正在一天比一天更淡，他的魂识也快支撑不住。

“我会去皇都。”

楚天歌说，

“但我不以玄冥宗的名义参加。”

郑玉龙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会以洛川学院学生的身份，参与本次武斗大会。”

楚天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透明，

“我无心卷入玄冥宗与洛川学院的利益纠葛，我只想，拯救她。”

郑玉龙坐在那把旧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竹影在晨光中缓缓移动，将他的脸切成明暗交错的片段。

“你已经决定好，要离开这里？”

“比赛结束的当天，我会出发去北境。”

郑玉龙没有挽留。这颗不听话的棋子，自有人会去处理他。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下来，背对着楚天歌，假模假样地提醒：

“那场大会，会有很多人盯着你。

如果你能在那种地方站稳脚跟，北境的路，也许真的走得通。”

他没有回头，推开门，走进了那片被晨光照亮的走廊里。

门在身后关上。

楚天歌站在书案前，将那捆扎好的稿纸推到案角最里侧，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扇半开的窗户上。

窗外，最后一层薄雾正在晨光中消散，竹叶的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边，像是被谁用最细的笔尖，一笔一笔地描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过笔的那只手，指尖还有些发红，掌心的旧疤在晨光中显得比平时淡了一些。

他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最后一枚清心镇魂玉还在古依橙额间。

温润的微光正包裹着她，替她阻隔消逝。

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感觉到那层淡淡的、没有散去的温度。

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松开手，站起身，推门走出房间。

他关上门，脚步踩在走廊的地面上，很轻，很稳。

冬季的晨光照在他的肩头，像是为他铺开一条窄而亮的路。

三日后的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透，落霞城的码头上已经有人开始忙碌。

海风带着初冬特有的寒意，从海面上吹过来，吹动楚天歌的衣摆。

他站在码头边，怀里抱着古依橙，用一条厚实的毯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苍白的侧脸和几缕赤红的发丝。

她安静地闭着眼睛，呼吸浅而均匀。

那枚清心镇魂玉还在她额间，温润的光泽在海风中微微晃动，胜如一颗不肯熄灭的繁星。

两名随行的学员站在他身后，一男一女。

他们是宇文玥亲自挑选的优秀宗门弟子，修为都突破了渡劫期。

并且，他们还掌握了不少基础魂术。

男的名叫周远，身形敦实，话不多。

女的名叫柳如笙，眉眼细长，笑容温和，像是那种不管走到哪里都能让人放下戒心的人。

他们说，他们奉命护送他去皇都，途中也好有个照应。

楚天歌知道他们随行的真实目的，没有拒绝。

不只是出于对玄冥宗的忌惮，他也需要有人在他无法分心时，帮忙照看古依橙。

他看了一眼远处灰蓝色的海面，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然后迈步朝等候在路边的马车走去。

马车沿着官道向北行进了两日。

沿途的景色从沿海的低矮丘陵，渐渐变成开阔的原野。

大乾皇都位于内陆腹地，与落霞城相隔数日的路程。

如果一路平安，最多再过四天就能到。

可楚天歌心里清楚，这趟路不会太平。他在落霞城得罪了太多人。

反魂联盟视他为眼中钉，玄冥宗的人对他虎视眈眈。

还有那些他不知道的、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正从不同的方向，朝他所在的这辆马车慢慢聚拢。

第三日午后，马车行至一处峡谷。

两侧的山势陡峭，像是被什么巨力从中间劈开，只留下一条窄窄的通道。

寒风从谷口灌进来，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楚天歌轻轻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又迅速放下。

他轻轻将古依橙平放在铺了厚垫的座位上，低声对周远和柳如笙说了一句：

“停车，前面似乎有人”

周远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

柳如笙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搭在腰间的短剑上，目光扫向谷口的方向。

楚天歌推开车门，跳下车，站在马车前。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被峭壁切割成狭长一线的天空，寒风将他白色的发丝吹得向后飘起。

他看到了几个人影从岩壁的阴影里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似乎是早有预谋。

他们穿着深色的劲装，面上蒙着黑巾，腰间佩着样式统一的短刃。

六个人，一字排开，将峡谷的通道封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那个人声音低沉，像是压着嗓子说话：

“楚天歌，你小子坏了我们很多事，路走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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