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妖兽袭击（2/2）

“你还跟蜜蜂商量？！你以为是借酱油呢？！”

她笑得肚子疼，可笑着笑着，又忽然止住了。

她看着他娘亲蹲下来，一边用草药给他敷那些肿包，一边心疼地念叨：

“下次别去了，那蜂窝多大的，蜇着了多疼。”

小楚天歌扁着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可他点了点头，乖乖地“嗯”了一声，又小声补了一句：

“可是娘，它们真的建得好整齐，我想看它们是怎么建的……”

他娘亲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话。

古依橙坐在墙的这边，看着他被娘亲搂进怀里，看着他头顶那撮呆毛被按扁又倔强地翘起来，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他的傻气逗笑的，还是被他那种挨完蜇了还要夸一句“建得整齐”的认真劲弄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又或者是因为她知道——这般天真的一幕，他没有多少机会再度经历。

又过了些日子，邻居家的小姑娘来了。

那小姑娘扎着两条羊角辫，眼睛圆圆的，跟在他后面，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她叫他“楚哥哥”，声音甜甜的，喊得古依橙心里一紧。

她立刻支棱起来，手撑着那面看不见的墙，整个人贴在墙上，瞪大了眼睛。

小天歌正在院子里摆弄一根竹竿，那小姑娘凑过去，拿着一朵野花，说要送给他。

他接过来看了看，说了声“谢谢”，然后把花随手插在篱笆的缝隙里，又继续摆弄他的竹竿。

小姑娘没有走，蹲在他旁边看他捣鼓，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新鲜事。

他偶尔应一声，大多数时候只是“嗯”“哦”“这样啊”。

古依橙靠在墙边，抱着胳膊，看着那小姑娘蹲在他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那个火气蹭蹭往上冒。

“死天歌，臭天歌，”

她咬牙切齿地小声嘀咕，

“年纪这么小就讨女孩子喜欢……渣男！”

她又看了一眼，确认楚天歌和那小姑娘之间没有任何亲密肢体接触，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她那股醋意却没有完全消下去，反而在心里盘算着，等楚天歌再长大一点，她要好好“教育”他。

不能随便接女孩子的花！

尤其是那种眼睛扑闪扑闪、一看就对他心怀不轨的。

那个小姑娘后来还来过几次，每次都带些小东西，一把野果，几颗漂亮的石子，一朵新开的花。

楚天歌每次都收下，每次都道谢，每次都没有多余的举动。

古依橙从最初的气鼓鼓，到后来的微微松了口气，

再到后来发现他确实只是把对方当成一个普通的邻居伙伴，终于彻底放心。

她看着那个小姑娘在某个傍晚最后一次来，站在院门口，犹豫了很久，把一朵花放在门墩上，转身跑开了。

小楚天歌没有看到。

那朵花在门墩上搁了一夜，第二天被风吹走了。

古依橙看着那朵花被风卷走，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庆幸。

她不知道在真实的世界里，那个小姑娘后来怎么样了。

她只知道，这个笨蛋一辈子只喜欢过一个人。

一个被他下药变成女人、恨他入骨、后来又爱他爱到命都不要的人。

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她在墙这边站着，忽然觉得有些愧疚。

关于心爱之人的过去，自己是不是了解得太少？

他应该很想念已逝的亲人吧，自己却连公婆的生辰祭日都一无所知。

古依橙啊，古依橙，你真不是一个合格的未婚妻！

于是，她在心底给自己灌输各种灵魂鸡汤……

三个月过去了。

古依橙在这片虚幻的田野里度过了整整三个月。

日月星辰在他的世界里轮转，她像个被允许坐在最后一排的观众，安静地看着一切发生。

她以为会一直这样。

她会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变成少年，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那条她熟悉的命运，直到那个冬天的夜晚。

那天夜里，风刮得特别大。

古依橙从那面墙后面醒来时，月光被浓云遮得严严实实，连星星都看不见。

村子里静得不像话，连犬吠声都没有。

她忽然觉得不对。

这种安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像一张弓被拉满到极致的声音。

平和，却让人心头发紧。

她试图站起来，试图看清田埂那边的院落。

可浓雾像从地底涌上来一样，迅速吞没了视野中的一切。

然后她听到了第一声嘶吼。

那嘶吼是从村子另一头传来的，低沉、沙哑、带着嗜血的贪婪。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火光炸开了，像地面迸出的伤口，赤红、滚烫、撕裂夜幕。

惊叫声、哭喊声、木头断裂声、妖兽的咆哮，像燥热的岩浆一般在她耳边翻涌。

古依橙猛地站起来，想要冲过去。

可那面墙还在，牢牢挡在她面前。

她捶着那面墙，手掌拍得发红发疼，可墙纹丝不动。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火光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