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大舅子”的改观（2/2）

古临渊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到近乎死寂的眼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本该一辈子记恨他的，可他现在恨不起来了。

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他看到了那双靛蓝色眼眸中的非凡。

不是占有，不是愧疚，不是同情，是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连死都不怕的爱。

“你这个人，”

古临渊忽然说，

“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楚天歌没有说话。

“你毁了我六妹的一生，又拼了命去救她。

你让她恨你，又让她离不开你。”

古临渊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个无奈的笑，

“我这可怜的六妹啊，这辈子算是折在你小子身上。”

窗外，月亮爬到了树梢。

银白色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古临渊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楚天歌，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你打算怎么救她？具体怎么做？”

楚天歌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也望着窗外。

“我需要一间安静的屋子，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最好有小忘忧配合我。

她的忘忧之力可以帮我稳定你母亲的灵魂，让我有足够的时间编织魂力护罩。”

古临渊转过身，看着他。

“需要多久？”

“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有危险吗？”

“有。”

楚天歌没有隐瞒，

“如果我的魂力控制不当，可能会加速你母亲灵魂的消散。”

古临渊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看着楚天歌那张苍白的、疲惫的脸，看着他眼底的乌青和那些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细纹。

他忽然想起母后清醒时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临渊，你不必如此憎恨他。那小子不是坏人。

他只是做错了一件事，然后用一辈子来还。”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古临渊问。

“明天。你母亲需要休息，我也需要准备。”

古临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走到门口，拉开门。

楚天歌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在长廊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楚天歌。”

古临渊忽然停下脚步。

“嗯。”

“如果……你真的救不了我母后，我也不会怪你。”

他没有回头，

“好好待我六妹，治好她的蛊毒，不要让她再受委屈。。”

楚天歌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件被月光染成银白色的太子常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古临渊的背影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转身朝偏殿走去。

古临渊站在长廊上，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站了很久，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巨大的玉盘挂在夜空中。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六妹也是这样，跟在他身后叫“大哥大哥”。

现在，六妹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有了想嫁的人，有了愿意用命去护的人。

他该高兴的，可他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那个人能护六妹多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六妹，”

他轻声说，

“你可要好好活着。大哥还没看到你穿嫁衣呢。”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拂过檐角，发出低低的呜咽。

偏殿里，古依橙还在睡，赤红的长发散了一枕，嘴角翘着，手里还攥着那枚银白色的戒指。

楚天歌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的睡脸。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赤红的长发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他伸出手，将她攥着戒指的手轻轻掰开，将那枚戒指取出来放在枕边，又替她拉好被子。

“依橙，”

他轻声说，

“明天，我会救你母亲。不管成不成，我都会尽力。”

古依橙没有醒，只是在梦里往他手边蹭了蹭，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

楚天歌低下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很轻。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外间，在桌前坐下，翻开那本魂术典籍。

书页在烛火中泛着淡黄色的光，那些咒印纹路、那些魂力运转的路径，他一页一页地翻，一字一字地看。

不知疲倦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