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离魂港（2/2）

她从来没说过，可我知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风吹过耳畔。

楚天歌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微微发抖。他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拇指慢慢摩挲着她的虎口，一下又一下。

“还有呢？”

他问。

“还有……”

古依橙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

“我想让她帮我挑嫁衣。在我还是古奕辰时，她说过的，等我有了喜欢的人，她要亲手缝一件嫁衣，给自己未来的儿媳。

现在我成了古依橙，儿媳是不可能有了，自然就只能留给我啦。

我跟你说哦，我母后缝的衣裳最好看了，比宫里那些绣娘都好看。”

楚天歌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古依橙转过头，看着他。

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可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你放心，我不会让她缝太复杂的。

简单一点就好。反正——反正你也不挑，对不对？”

“对。”

楚天歌说，

“你穿什么都好看。”

古依橙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油嘴滑舌。”

船在海上行驶了三天。

这三天里，古依橙的魂殇散发作得越来越频繁。

有时候她正说着话，忽然就停了下来，眼神变得空洞，像一潭死水。

楚天歌叫她，她不应；推她，她不动。她就那样坐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泥塑。

第一次发作时，楚天歌慌了。

他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叫她的名字——“依橙，依橙，你看看我”。

她没有反应。

他就那样叫了整整半个时辰，直到她忽然眨了一下眼睛，转过头，看着他，说了一句：

“楚天歌，你怎么哭了？”

他没有哭。

可他走过去，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古依橙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我刚刚是不是又失忆了？”

她问。

“……嗯。”

“多久？”

“半个时辰。”

“哦。”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还好。不算太久。”

楚天歌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后来的几次，古依橙发作的时间越来越长。

从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到一个半时辰。有一次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哭，可她不记得为什么哭。

楚天歌说，她是在梦里喊“母后”。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

“那还好。我还以为我喊的是‘楚人渣’呢，那多丢人。”

楚天歌看着她，看着她嘴角那抹强撑的笑，心里像被人用钝刀一刀一刀地割。

船到赤练国的那天，是个晴天。

商贩的叫卖声、船工的号子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古依橙跳下船，站在码头上，看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赤红的长发在海风中飘扬，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远处连绵的山峦。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楚天歌。

“走吧，赤练国离魂港离咱们云海国北境也就几百里路。

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楚天歌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白秋瑾跟在后面，背着行装，手中握着那柄长剑。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离魂港……这个名字，好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