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有惊无险的演讲(2/2)
她顿了顿,
“我去了,你就不会想这些了。
因为你看到我就在台下,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你就能专心讲你的魂术,讲完了,我们一起回家。”
楚天歌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眸,看着她眼底那团不肯熄灭的火。
他知道她说的对,他知道她会去,不管他同不同意。
他叹了口气,额头抵着她的。
“那你答应我,站在人群里,不要靠太近。
如果有什么不对,立刻跑。不要管我。”
“你跑我才跑。你不跑,我也不跑。”
“依橙——”
“楚天歌。”
她打断他,嘴角微微翘起,
“我们说好了,不松手。你忘了吗?”
楚天歌看着她,看着她嘴角那抹得意洋洋的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窗外,夕阳一点一点地沉入海面,将整片天空染成浓烈的橘红色。
远处,海鸥成群地飞过,发出清亮的鸣叫,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做最后的挽歌。
三日后,洛川学院大礼堂。
楚天歌站在台上,白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台下座无虚席,有学院的师生,有城里的名流,也有几个坐在角落、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人。
古依橙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手里攥着那枚银白色的戒指,掌心微微出汗。
她看着台上的楚天歌。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银灰色的腰封,白发用同色的发带束起。
这是她给精心搭配的那套。
他在人群中找了找,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然后他收回目光,面向台下的观众,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像一条不急不缓的溪流,流过每个人的耳畔。
他讲魂术不是邪术,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被遗忘的力量。
讲魂术不是用来伤害别人的,是用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的。
讲他为什么从南灵大陆来到这里,讲他为什么学习魂术,讲他想要救的人。
古依橙听着听着,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些湿意憋了回去,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台上的各色宝石光泽很亮,台下的各种市井小民很多。
可楚天歌只看着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赤红的长发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她没有穿那件淡青色的长裙,而是换了一身利落的男装,发髻高挽,看上去像个俊俏的少年。
她坐得笔直,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像一块礁石,在汹涌的海浪中纹丝不动。
他忽然觉得心安,那些准备好的话,一句一句地从心底涌了出来,不需要思索,不需要斟酌,因为它们都是真的。
宣讲会进行到一半,礼堂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楚天歌的话顿了一下,台上的宝石光泽似乎也跟着晃了晃。
门口站着几个人,穿着深色的衣袍,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为首的那个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削瘦的脸,嘴角还挂着一丝阴冷的笑。
他的目光扫过礼堂,最后落在台上,落在楚天歌身上。
古依橙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戒指。
她没有站起来,没有喊叫,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那几个人。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擂鼓,可她没有动。
因为她答应过他,不要靠太近,如果有什么不对,立刻跑。
可他还没有跑,所以她也不跑。
礼堂的护卫迎了上去,那几个人没有硬闯,和护卫说了几句什么,转身走了。
门重新关上,台上的楚天歌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讲了下去。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古依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宣讲会结束时,已经将近傍晚。
人群散去,楚天歌从台上走下来,走到古依橙面前。
她站起身,看着他的眼睛,他也看着她的。
“走吧。”
他说。
“嗯。”
她应了一声,伸出手。
他握住她的手,又一次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热而潮湿。
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牵着手,走出礼堂,走过走廊,走进暮色里。
身后,礼堂的烛灯一盏一盏地熄灭。
远处,海面上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沉入那片无垠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