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宗主陨落(2/2)
古依橙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
赤红的长发散了一肩,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光,可那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哭,只是将手边那枚银白色的戒指攥得更紧了一些。
戒指硌着掌心,疼得她反而清醒。
宇文玥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看着楚天歌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楚天歌同学,我们院长想见你。有些事,我们需要谈谈。”
楚天歌没有回头。
“好。”
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回答一个让他梦想破灭的消息。
他跟着宇文玥走了。
古依橙没有拦他,也没有说“我陪你去”。
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只有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戒指。
洛川学院,院长办公室。
院长郑玉龙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严。
他是玄冥宗宗主的亲信,也是宇文玥的搭档,主管学院的行政与外交。
看到楚天歌进来,他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算是礼遇。
“楚天歌同学,请坐。”
楚天歌没有坐。
他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郑玉龙,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宇文玥,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们早就知道他出事了,一直瞒着我们,对吗?”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宇文玥和郑玉龙对视一眼,郑玉龙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是。”
他没有否认,声音低沉而坦荡,
“其实,在你们你入学之前,宗主就已经出事了。
当时消息封锁,只有宗门核心才知道此事。
我们对外只说他生了怪病,需要静养,暂时无法授课。
让你继续学业、加课、参与合作,都是在已知宗主无法出手的情况下进行的。”
楚天歌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垂下眼睫,看着桌上那盏茶,茶水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具沉溺的尸体。
“所以,”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需要屏息才能听清,
“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你说最迟三个月可以学会解毒,你说你堂兄是离我最近的人,你说他能救她。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宇文玥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楚天歌面前,看着他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
“我没有骗你。宗主虽然昏迷,但玄冥宗不止他一个人会解毒。
宗内的长老们,有几位对魂毒的造诣不在宗主之下。
只是他们身份特殊,不便出面。
只要你学成了,我们自会安排他们出手。”
楚天歌抬起头,看着宇文玥的眼睛。那双蓝靛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让宇文玥心底发凉的平静。
“那为什么还要让我学魂术?没有你们的资源,我也可以学。
你们给的那些教材,藏书馆里都有。你们加的那些课,大部分是我自己在看书。
你承诺的那些,从一开始就是拴在我脖子上的绳。
你们怕我跑,所以要牵着走。
至于绳那头拴的是肉还是石头,你们根本不在乎。
只要我往前走,你们的标杆就立住了。至于她能不能得救……你们根本就不关心。”
语毕,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郑玉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宇文玥抬手拦住。
宇文玥看着楚天歌,看着那双平静到近乎死寂的眼眸,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
“我们确实有私心。
洛川学院需要你这样一个没有元魄却能在魂术上脱颖而出的标杆,来对抗反魂联盟的打压。
长老们确实可以出手解毒,但他们不会因为一个外人出手。
我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他们愿意破例的理由。
而你学成,就是这个理由。”
他顿了顿,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骗你。我说你学成了,我堂兄会帮你。
他没有食言,只是他没有等到那天。
但玄冥宗不止他一个人。只要你学成了,我依然可以请长老出手。这是交易,不是施舍。
你有筹码,我也有。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是你目前唯一的路。”
楚天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今晚的加课,照常。”
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郑玉龙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还会信我们吗?”
宇文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个白色的身影渐渐走远。
“他不信。可他没有选择。”
声音里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楚天歌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脚步很慢。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宇文玥的话——
“这是你目前唯一的路。”
是啊,唯一的路。
哪怕这条路通往悬崖,他也只能走下去,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他推开宿舍的门。
古依橙坐在床边,手里还握着那枚戒指。
她没有开灯,整个房间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将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看到楚天歌进来,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将那枚戒指重新套回无名指上。
“谈完了?”
她问。
“嗯。”
“他们怎么说?”
楚天歌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戒指硌着两人的掌心。
他低下头,将她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闭上眼睛。
“依橙,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