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母女连心的梦(1/2)
凤仪宫,许幽雪寝室。
许幽雪靠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手边放着那枚已经温润如玉的传讯石。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将它拿起,又放下了。
明知只是徒劳。
只有传说级的传讯石才能跨越苦渡海,将声音传到北元。
可她就是忍不住。
哪怕只是握着,哪怕只是听着那石头里空荡荡的回响,她也觉得离辰儿近了一些。
“辰儿……”
她的嘴唇翕动,发出极轻极轻的声音,
“在北元好好的,别挂念母后。”
她知道自己不该骗孩子。
可她更怕辰儿知道真相后,不顾一切地往回跑。
那孩子从小就身娇体弱,心灵也不像她的几个哥哥姐姐那样成熟。
如今,她好不容易到了北元,好不容易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不能因为她而中断。
所以她在每一封托信使带去的信里,都有写着“母后安好,勿念”。
字迹工工整整,语气轻快平和,看不出半分破绽。
短短不到七日,信使已经派出了二十多批。
有宫里的侍卫,有江湖上的游侠,有往来的商队。
每一个人出发前,她都要亲自见一面,亲手将信交到对方手中,说一句“务必送到”。
有些人再也没有消息,有些人中途折返,说苦渡海最近风浪异常,一般船只过不去。
她不在乎,一批接一批地派,直到确保信送到为止。
“母后,该喝药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许幽雪转过头,看到大儿子古临渊端着药碗站在床边。
他穿着太子常服,眉目间依稀是她年轻时的模样。
可那双眼睛沉着、稳重,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波澜。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不知多少个日夜,寸步不离。
“渊儿,你回去歇着吧。”
许幽雪接过药碗,却没有喝,
“朝中那么多事等着你处理,不必时时守在母后身边。”
“朝中的事有父皇。”
古临渊在床边坐下,从她手中拿过药碗,轻轻吹了吹,将勺子递到她唇边,
“母后先把药喝了。”
许幽雪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乌青和刻意掩饰的疲惫,没有再推辞,张开嘴,一勺一勺地将那苦涩的药汁咽了下去。
古临渊将空碗放在桌上,又坐回床边,握住母亲的手。
那只手冰凉枯瘦,和记忆中温暖柔软的手判若两人。
他垂下眼睫,没有让母亲看到自己眼中的湿意。
“母后,二弟他……只是不善表达。”
他低声说,
“他心里是记挂您的。”
许幽雪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个无奈的笑。
“渊儿,你不用替他说好话。母后知道,他不喜欢母后。”
古庆川来的时候,她正闭着眼睛假寐。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看到二儿子站在门口,神色淡淡,像是来看一个不得不看的病人。
他手里提着一盒点心,放在桌上,说了一句“母后好好养病”,便转身走了。
从头到尾,没有在床边坐一下,没有握一握她的手,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不怪他。这个孩子从小养在太后身边,和她聚少离多,感情淡薄是难免的。
她只是有些难过。
两个女儿倒是带着驸马一起来了,说说笑笑,热热闹闹。
在床边坐了半个时辰,说了一些“母后气色好多了”“母后放宽心”之类的话,留下几盒补品,便告辞了。
许幽雪看着她们的背影,忽然很想念辰儿。
辰儿如果在这里,一定会扑到她怀里,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像小时候那样,闷闷地说“母后,我好想你”。
会凶巴巴地骂那些太医“你们要是治不好我母后,本皇子拆了你们的太医院”。
会跟楚天歌吵架,会把整个凤仪宫闹得鸡飞狗跳,然后在她床边趴着睡着,口水流一袖子。
那孩子,从来不会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说一句“母后好好养病”。
她的辰儿,是用最吵闹的方式,说着最贴心的话。
“母后?”
古临渊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来。
“没什么。”
许幽雪笑了笑,“想起你六弟——六妹了。”
古临渊沉默了片刻,握紧她的手。
“六妹她会平安回来的。”
许幽雪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窗外,月亮已经偏西,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她望着那片黑暗,在心里默默地说:
辰儿,你要好好的。
只要你好好的,母后就安心了。
古临渊坐在床边,看着母亲渐渐睡去,才轻轻松开她的手,替她掖好被角。
他走到外间,吩咐宫人好生守着,然后站在廊下,望着天上的残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是太子,是储君,是所有人眼中稳重可靠的大皇子。
所以他不能在人前失态,不能在母亲面前流泪,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疲惫和无力。
可此刻,在这无人的长廊上,他允许自己闭上眼睛,缓了片刻。
“六妹,”
他轻声说,
“你可要快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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