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恨意不纯粹，爱意太浅薄（2/2）

“恨到什么程度？恨不得他去死？”

古依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恨不得他去死”这句话。

那天晚上，楚天歌拼尽最后一丝本源灵力救她的时候，她心里涌起的，真的只是恨吗？

他倒在她怀里，说“没有你，活着也没意思”的时候，她真的希望他死吗？

“我……”

她结结巴巴，

“我就是讨厌他……”

“讨厌和恨是两回事。”

顾芊芊的声音平静，

“依橙，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对他，还有纯粹的恨意吗？”

古依橙沉默了。

纯粹的恨意？

不，没有了。

从楚天歌拼了命救她的那一刻起，那种纯粹的、恨不得他死的恨意，就已经变了味。

她恨他把自己变成女人，恨他夺走自己的清白。

可她又感激他救了自己，感激他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没有放弃。

是啊，恨意不纯粹了。

“顾师叔，我……”

她的声音变小了，

“我也说不上来……”

“那我再问你，”

顾芊芊又说，

“你有没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对你其实挺好的？”

闻言，古依橙的脸更显红润。

有的，而且不止一瞬。

在他帮她梳头发的时候，

在他背着她下山的时候，

在他端着鸡汤喂她的时候，

还有他说“你哭起来一点也不好看”的时候……

那些瞬间，她的心总是会漏跳一拍，会在心里骂自己“古依橙你清醒一点”，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我……我那是被蛊毒控制了！”

她辩解道。

“是吗？”

顾芊芊的语气里藏着一丝笑意，

“那蛊毒不发作的时候呢？你有没有想起过他？”

古依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有。蛊毒不发作的时候，她也会想起他。

想起他的笑脸，想起他温柔的眼神，想起他握着她手时的温度。

每次想起，她的心就会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又疼又痒。

“所以，”

顾芊芊下了结论，“问题就出在这里。纯情合欢蛊需要纯粹的恨意或纯粹的爱意来压制。

你对楚天歌的恨意已经不纯粹了，而爱意又太浅薄。

不够恨，也不够爱，所以一次欢愉解决不了问题，需要多次才能勉强压制。”

古依橙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恨意不纯粹也就罢了，这爱意太浅薄是什么鬼啊？！

“我、我不可能爱他！”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师叔你搞错了！绝对搞错了！”

“是吗？”

顾芊芊的声音依然平静，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他？为什么他晕倒的时候你会哭？

为什么他拼命救你的时候，你没有趁机跑掉？”

古依橙被问得哑口无言。

顾芊芊叹了口气：

“依橙，感情的事骗不了人。

你不妨问问自己，如果现在就给你变回男人的解药，你能毫不犹豫，将它一饮而下吗？”

传讯石那头的顾芊芊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答。

“好了，夜深了，你早些休息吧。”

顾芊芊的语气软了下来，

“回头我帮你翻翻古籍，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这段时间……先委屈你们了。”

传讯石的光芒暗了下去。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古依橙坐在床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心跳快得像擂鼓。

“依橙。”

楚天歌轻声叫她。

“闭嘴！”

她头也不抬，

“不许说话！不许看我！不许想刚才的事！”

楚天歌乖乖闭上嘴，可他的目光还是落在她身上，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古依橙感觉到他的视线，更加无地自容。

她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起来，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被窝里，她的心跳还是那么快。

又回想起顾师叔说的那句话:

如果现在就给你变回男人的解药，你能毫不犹豫，将它一饮而下吗？

她问自己:“能吗？”

被子底下，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那团鼓起的被子上。

楚天歌侧躺着，看着她把自己裹成一团，嘴角浮起一个温柔的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那团被子上。

被子里的人颤了一下，没有躲开。

夜，还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