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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他说要亲口交代,便冒雪回了明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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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把灯芯拨亮:“忘了便忘了。”

“你这口气像是忘得下。”

“我等的是一句交代,不是等他回来替林家做什么。外祖父别混在一处说。”

林铭轩被她堵得没话,索性叫人落窗。窗扇才合上一半,西门房便来报,谢侯爷遣官驿书吏递了名帖,问明日上午可否登门拜望林老爷。

林铭轩看着知微,拖长声音:“是来拜望我。”

知微起身接过名帖,展开看了一眼。帖子上写的是按礼探病,末尾另添一行:若林姑娘得暇,尚有明州旧案一事,当面奉告。

“自然是拜望您。”她把名帖递给外祖父,“明日上午,您若不肯见,我便让人回绝。”

“谁说我不见?”林铭轩一把接过帖子,动作太急,牵得胸口发闷,咳了好一阵才缓下来。他脸色发白,嘴仍不饶人,“我的宅子,我见不见人,还须你替我拿主意?”

次日上午,谢煦彰巳时正到林家。

他穿一身深青圆领袍,外罩玄色大氅,没有佩甲,腰间也不见明州将印。随他来的只有官驿书吏和一名替他牵马的小校。小校将两只封好的公文匣交给门房,便留在外院,没有往里跨一步。

林家从前用来待贵客的正堂已随东路院落抵了赔补,今日见客的是西厢外堂。地方窄了三成,摆下主客座后,屏风与墙之间只容一人通过。林铭轩嫌寒,榻前烧着炭盆,脸上的病色还未褪尽。

谢煦彰进门先向老人见礼,称的是“林老先生”,没有提案中身份,也没有拿侯爵的架势。林铭轩让了座,目光从他空着的腰侧扫过,开口仍硬:“侯爷在我林家这桩事上折了兵权,老夫如今也只剩半副家业。咱们算是各有损失,谁也不必可怜谁。”

“我今日不是来讨林家道谢。”谢煦彰解下大氅,由随侍书吏接过,动作一如往常从容,“林家应负的责,公文里已经写明。我的处分,也不该由林家替我背。”

林铭轩捻着胡须,半晌才点头:“这话尚算明白。”

林赛雪陪坐下首。知微进堂时,先向外祖父与小娘行礼,再依身份向谢煦彰见礼。她没有问一路风雪,也没有问京中是否有人为难,只在自己的位置坐定,等他说那句迟了两个月的话。

谢煦彰看了她一眼。

两个月不见,知微清减了些,眉眼反而比从前更显明净。她的姿容原就过盛,如今坐在不甚宽敞的外堂里,素衣不施粉黛,也很难叫人忽略。可她安静等候时,最先令人留意的仍是那双眼睛。里面没有受恩后的感激,也没有因他失势而生的怜悯,只有一种不肯替人预设答案的专注。

谢煦彰将一份加盖行署关防的抄件放到两人之间的小案上。

“御史台认定我在明州处置中有违调令,却未借兵权干预地方审判。”他语气平稳,像在交代一件与自己有关、却不能由情绪删改的公事,“明州及东南数州调兵之权不再归我,俸禄减半一年。裴照降一级,调往西北;其余随员各归营伍。我交卸完明州旧务,明日赴越州监理军马仓。”

林铭轩抬了抬眉:“监军马仓?这差事可清闲得很。”

“也很适合想清楚以后该怎么带兵。”

“你倒会替自己找台阶。”

谢煦彰淡淡笑了一下:“若不找,越州的台阶也得走。”

林铭轩本想试他的怨气,被这句话挡回来,竟也笑了一声。笑完胸口发痒,又咳起来。林赛雪忙替父亲顺气,见老人精神已乏,便叫杜管事扶他回东厢歇息。

临走前,林铭轩还不忘回头:“外堂的门不许关。”

“父亲放心。”林赛雪柔声应了,“我在这里陪着微姐儿。”

老人这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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