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春祭请帖，送到林家正门（1/2）

沈静仪被请进前厅时，林铭轩没有出来。

老人拿着帖子在书房里转了三圈，骂沈亦儒自己劝不回人，便把六十三岁的老母亲从族宅请来压人；又骂张氏一辈子只认沈家门楣，不认别人家的女儿。杜衡在旁边劝他先见客，他把帖子往案上一拍。

“不见！告诉她，雪娘病着，微姐儿要侍疾，谁也不去。”

“父亲。”林赛雪在门外道，“帖子是给我的。”

林铭轩回头。

她扶着崔妈妈的手走进来，沈知微跟在身后。父女相认以来，林赛雪在父亲面前渐渐少了从前那种近乎惶恐的客气，可此刻看见案上的红帖，脸色仍白了些。

“给你又怎样？”林铭轩把帖子按住，“沈家春祭，凭什么叫你去受他们满族人的审？”

“因为我名分还在沈家。”

“那就不要了！”

这句话冲口而出，屋里几个人都静下来。

按本朝礼法，妾室离开夫家并非一句话便能断清。林赛雪若与沈亦儒彻底了结名分，要牵涉两家体面、知微身份与宗族承认。林铭轩可以不顾，却不能替女儿说不要便不要。

林赛雪看着父亲：“我会慢慢同他说明白。可在那之前，我不能一面说自己守礼，一面连沈氏正式的祭礼都不敢去。”

“谁说你不去就是不敢？”

“外面的人会这样说。”

林铭轩更怒：“你什么时候又怕外面的人说了？”

“我不是怕他们骂我。”林赛雪声音不高，“我是怕我不去，沈亦儒便可以替我说，说我病得神志不清，说林家把我关着，说微儿逼我离开。春社上我说过一次，他仍能说那只是妇人间的闲话。到了沈氏祖宗面前，我还要再说一次。”

知微心口一紧：“母亲，春祭上都是沈家人。张老夫人既回来，必定不会只请您去说一句话。”

“我知道。”

“她会让您当众认错，会拿大哥、知月和沈家名声压您。”

“我也知道。”

林赛雪转过身。她的眉眼与知微极像，却比女儿柔，病色使那份美显得清透而脆弱。可她今日站得很稳，连攥在袖中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微姐儿，”她看着女儿，“你带我走出沈宅那日，我连自己是不是愿意都要想很久。后来你在每个人面前替我挡，我知道你怕我一开口又会退回去。”

知微没有否认。

“可我若永远躲在你身后，便只是从听你父亲的话，变成听你的话。”林赛雪伸手理了理女儿鬓边的一缕碎发，“这一次，让我自己去。”

前世临终前的母亲，也曾这样替她拢过鬓发。那时林赛雪已经病得抬不起手，还在劝她不要怨父亲，不要毁了自己的婚事。

知微指尖冰凉，几乎想立刻拒绝。

可她想起阿缨，想起曹三娘，想起自己昨日才承认的错。她若只因害怕母亲会受伤便代替母亲说不，与沈亦儒又有多少分别？

“好。”她过了许久才道，“女儿陪您去。但到了那里，您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不替您改口。”

林赛雪眼中泛起一点水光，笑着点头：“好。”

林铭轩气得转过身，背对母女站了半晌，忽然道：“我也去。”

“沈氏春祭，没有请您。”杜衡提醒。

“我送到族宅门口总行吧？”老人怒道，“他们若敢关门，我就在外头摆十桌流水席，看谁还祭得安生！”

林赛雪被父亲说得眼泪未干便笑了。知微也无奈道：“外祖父，您若真摆十桌，母亲进去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人说成林家仗财闹事。”

“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养这么多银子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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