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混乱的局面（2/2）
圣剑——裁决！
两道超越了此世常规极限的攻击，即将碰撞。
一旦碰撞，爆发的能量波动，必将真正达到圣级！届时，不仅下方战场会被余波彻底抹去，更会引动天地法则的剧烈反应，惊动某些不可言说的存在……
就在黑白光束与金色圣剑即将接触的前一刹那——
时间，真的停止了。
不，不是停止。是变得无比缓慢，缓慢到连思维都近乎凝滞。
战场上，每一个人还保持着上一刻的动作、表情、甚至脑海中翻滚的念头，但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亿万倍慢放键。飞扬的尘土悬停在空中，爆炸的火光凝固成奇异的形状，喷溅的血液化作一颗颗静止的红宝石。
只有一道身影，不受影响。
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道攻击交汇点的正上方。
一袭素雅到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裙，黑发如瀑垂至脚踝。面容完美得不似凡间应有，每一处线条都符合天地间最和谐的韵律，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眼眸清澈如昆仑山巅的雪水，倒映着世间万物，却又仿佛空无一物。
元一一。
上古天道化身，自封昆仑万载的存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一切法则的源头。没有威压，没有气息，却让所有在时间凝滞中依旧保留一丝感知的顶尖修士（如诸葛小亮、血滴子、几位太上长老），从灵魂深处涌起无限的敬畏与渺小感。
她微微低头，目光扫过那即将碰撞的、蕴含着帝器本源之力的阴阳寂灭光，以及智天使圣剑虚影中那缕被召唤而来的、属于远古智天使的圣级法则印记。
眼神平静无波，如同看着孩童嬉闹时不小心举起的危险玩具。
然后，她伸出右手，食指对着那两道攻击的接触点，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爆发。
那道足以寂灭万物的黑白光束，以及那柄裁决天地的金色圣剑虚影，就在她指尖轻触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不是抵消，不是击散，是彻底从存在层面被抹去，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留下。
紧接着，她指尖漾开两道微不可察的涟漪，分别射向诸葛小亮手中的阵盘帝器，以及血滴子手中的智天使之剑。
阵盘帝器表面的混沌光芒瞬间黯淡，所有流转的符文凝固、隐去，变得如同最普通的陈旧罗盘。
智天使之剑剑身上的五对光之羽翼虚影哀鸣一声，寸寸碎裂消散，剑身银白光泽尽失，那颗金色宝石也黯淡如顽石。
两件刚刚还散发出惊天动地威能的至宝，此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灵性，变成了凡铁。
做完这一切，元一一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凝滞的时间，在诸葛小亮、血滴子，以及下方无数修士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的嘴唇未动，但一道清冷、平静、直接响彻在每一个保留感知的生灵神魂深处的声音，缓缓响起：
“圣级波动，会引来‘虫族’的注意。”
“你们的争斗，加速了‘虫族’的到来。”
“做好准备吧。”
话音落下。
时间恢复流转。
凝固的战场瞬间“活”了过来。爆炸继续，厮杀继续，呐喊继续。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恍惚，仿佛刚才经历了短暂的失神。
而天空之中，哪里还有元一一的身影？只有那尊智天使投影，依旧散发着圣光，但似乎也黯淡了一丝。祂手中的圣剑虚影已然消失，只是静静悬浮。
诸葛小亮和血滴子同时闷哼一声，看着手中光芒尽失、灵性全无的“法宝”，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骇然。
一指！仅仅一指！轻描淡写地抹去了圣级层次的攻击余波，更将他们手中至宝封印！
这是何等伟力？！圣境？不，恐怕远远超越了一般的圣人！
元一一……这个只存在于古老传说和天道门口号中的名字，竟然真的存在，而且以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现身了！
她的话，更是如同冰水浇头，让知晓“虫族”秘辛的少数人心底发寒。
加速到来？做好准备？
战场出现了短暂的诡异寂静。无论是叛军还是学府修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迹（或者说神罚）般的场景震慑了心神。
但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杀！！”
不知道是谁先反应过来，一声怒吼打破了沉寂。
战斗，再次爆发！而且因为双方最强依仗（帝器、圣器）同时被封印，高端战力差距被拉平，局势又一次回到了残酷的、依靠人数、修为、战术和意志的拉锯消耗状态！
血滴子被三位太上长老重新缠住，他脸色阴沉，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他的目的已经部分达到——制造了足够大的混乱，消耗了学府力量，展现了“价值”。只要将局势拖入僵持，他就能从“那位”手中拿到承诺的资源，重振炼血宗！
然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在更广阔的世界上演。
西方，南域，一座隐秘而奢华的古老宅邸深处。
弥修斯——拥有妖异俊美容貌的黑发青年，也是堕落天使一族的少主，正慵懒地斜倚在主座之上。他周身不着寸缕，肌肤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却无一丝淫靡，反而充满了一种诡异的神圣与堕落交织的美感。
下方大厅中，正在进行着一场极度荒诞、足以让正统修士瞠目结舌的“表演”。那并非简单的享乐，而是一种将欲望、灵魂、魔力扭曲融合的黑暗仪式，弥漫着精神污染般的低语与光影。
弥修斯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杯中暗红如血的酒液晃动。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在欣赏，又仿佛超然物外。
忽然，他脖子上悬挂着的一条项链，亮起了微光。
项链坠子是一块不规则的、边缘如同碎裂星辰的紫黑色晶体。晶体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又似有无数细微的瞳孔在开合。
弥修斯指尖拂过晶体，一段信息流入心间。那是关于东方战场，关于智天使之剑被召唤，关于元一一现身封印的模糊感应。
“呵……”弥修斯轻笑出声，声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悦耳，却带着冰冷的嘲讽，“奥罗拉……我亲爱的‘神之子’兄弟，你们天神族，终于还是忍不住，要下场玩这把火了吗？”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意地将酒杯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与东、西、北三域那些老狐狸的‘商议’，结果如何了？”他站起身，动作优雅，一丝不挂的身体在走动间，阴影自动汇聚，化作一袭华丽繁复的暗金色丝绒长袍，将他身躯遮盖。
大厅角落的阴影一阵蠕动，一个身影如同从黑暗中剥离出来，单膝跪地。
那是一个女子，全身包裹在贴合曲线的黑色紧身衣中，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孔洞、只勾勒出面部轮廓的纯黑面具。即使如此，依旧能感受到她身材的惊心动魄与散发出的冰冷危险气息。
“少主，”面具下传来毫无波澜的女声，如同金属摩擦，“商议已达成。并且军队已经布置好，随时可以启动。”
“很好。”弥修斯走到女子身前，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戴着面具的脸。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黑暗物质，看到面具后真实的容颜。
“真是可惜……”弥修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指尖划过面具冰凉的表面，“明明拥有不输给美蒂斯·霍华德的容貌与天赋，甚至在某些方面更胜一筹，却偏偏要戴上这副面具，藏在阴影里……你就这么害怕，被那位‘光明之女’比下去吗？”
女子沉默，面具后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没有听到。
弥修斯笑了笑，松开手，转身朝着大厅外走去，声音变得淡漠而充满威压：
“那么……开始吧。”
“让‘沉寂的鼓声’，响彻西方。”
“是。”黑影女子应声，身形如同融化般，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十分钟后。
西方大陆，与北方白极国接壤的漫长边境线上。
超过十万名修士，如同从地底涌出的黑色潮水，突然出现在边境！
他们并非统一的军队，服饰杂乱，气息驳杂，有身着盔甲的骑士，有披着金银色袍子的传教士，有驾驭阴影、匕首淬毒的暗影刺客，有吟唱亵渎咒文、召唤恶魔虚影的黑暗祭司……
没有宣战，没有警告。
十万黑暗修士组成的洪流，在同一时间，向着白极国那由冰雪与钢铁构筑的边境防线，发起了全面进攻！
西方，对白极国，不宣而战！
几乎在同一时刻。
东方，华夏东海防线。龙定军主力正与倭国舰队激烈交火，双方高阶修士在海面上空殊死搏杀，巨舰对轰，波涛染血。
北方，白极国边境突遭入侵，告急的烽火与求援的传讯疯狂涌向国内，也传向它的邻邦与盟友——包括华夏。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了一把，战争的齿轮开始疯狂咬合、加速！
“弥修斯——！！！”
东方，策马市那间隐秘的房间内。
奥罗拉——天神族这一代的“神之子”，拥有璀璨金发与碧蓝眼眸的英俊青年，此刻再无半分优雅从容。他英俊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额头青筋暴跳，碧蓝的眼眸中燃烧着金色的怒火！
他刚刚接收到从特殊渠道传来的、关于西方突然全面入侵白极国的情报！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干的！弥修斯！你这个该死的、卑贱的杂种！”奥罗拉如同暴怒的雄狮，在房间内咆哮，珍贵的家具、艺术品在他失控的灵力下纷纷炸裂、粉碎！
他精心策划的棋局，被彻底打乱了！
按照原计划，由天道门在华夏内部制造足够大的混乱，牵制十大学府和部分龙定军；由倭国在东海发动佯攻，牵制龙定军主力；再由他暗中推动，说服白极国在北方施加压力，甚至伺机入侵。三面夹击之下，华夏必将首尾难顾，疲于奔命。
届时，他再动用天神族隐藏的力量，与其他盟友联手，给予华夏致命一击，攫取这片灵气复苏后龙脉最活跃的土地，夺取它的气运。
可现在呢？！
白极国不仅没能成为盟友或施加压力的棋子，反而自身后院起火，被西方全面入侵！这意味着白极国非但无法配合他的计划，还可能反过来向华夏求援，甚至与华夏结盟对抗西方入侵！
他辛辛苦苦拉拢、耗费资源支持的天道门，虽然制造了混乱，但帝器被夺，门主被擒，元一一现身警告……变数太多！
只剩下一个倭国在东海牵制……杯水车薪！
“废物！都是废物！”奥罗拉一脚踢翻面前的矮几，上面的酒水瓜果洒了一地。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金光闪烁，显然在极力压制暴走的情绪和力量。
房间内，那四名一直侍奉他的绝色美女，此刻噤若寒蝉，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奥罗拉才勉强平复下来，但眼神依旧阴鸷得可怕。
“妖族和兽族那边……回复如何？”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跪在最前面的、领头的蓝发美女小心翼翼地抬头，声音轻柔却带着忐忑：“回少主，妖族……回绝了。狼族等激进派虽有意，但受制于猫族和那几族的联盟，不敢妄动。”
“兽族……”蓝发美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兽族大酋长提出了条件。他们要求……要求我们天神族，将一位血统纯正的少女，献给他们当代最强的‘战争之子’作为配偶。并且，在成功攻打华夏之后，要求我们帮助他们……征服并奴役所有的精灵族，他们才肯出兵相助。”
“什么？！”奥罗拉刚刚压下的怒火再次升腾，猛地转身，眼神如同利剑刺向蓝发美女，“他们敢觊觎我天神族高贵的血脉？！还一群未开化的蛮兽！痴心妄想！”
蓝发美女和其他三女将头垂得更低，不敢接话。
奥罗拉胸口起伏，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知道兽族的条件极其苛刻且充满侮辱性，但……他现在急需力量！任何能打破僵局、增加筹码的力量！
妖族指望不上，兽族虽然贪婪野蛮，但战力毋庸置疑，尤其是他们的个体战斗力和庞大的数量……
一个疯狂而冷酷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
他缓缓松开拳头，眼神变得幽深难测，声音也平静下来，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金妮……现在在哪里？”
四个美女同时身体一颤，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惊！
金妮！奥罗拉同父异母的妹妹！虽然并非嫡系主母所生，血统稍逊，但同样是纯正的天神族血脉！而且年龄尚小，天真烂漫，容貌极美，深受族中一些长辈喜爱。
少主他……难道想……
“少主！三思啊！”蓝发美女第一个反应过来，失声惊呼，甚至顾不上礼仪，“金妮小姐她……她是您的妹妹！而且族老们那边……”
“我问你，金妮，现在，在哪里。”奥罗拉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碧蓝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权衡利弊的冷酷。
蓝发美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在奥罗拉那毫无温度的目光逼视下，终究颤抖着回答：“金妮小姐……她……她一个月前说要去昆仑山脉附近游历采风……目前应该还在昆仑东脉外围的‘琉璃湖畔’……”
“很好。”奥罗拉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堪称“温和”的笑容，但这笑容却让四女如坠冰窟。
“派人，去把金妮‘请’回来。”奥罗拉语气平淡，“就说……哥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商量。关于她的未来，关于家族的……荣耀。”
四人还想再说些什么。
他挥了挥手，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累了。金妮到了，叫我。”
说完，他不再看跪在地上的四女，转身走向内室的卧室，厚重的门扉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留下四名绝色美女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恐惧、不忍、以及深深的寒意。
她们知道，为了所谓的大业，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本源”和权柄，少主已经下定决心，要将他那无辜的妹妹，作为一枚……牺牲的棋子。
而远在昆仑山脉东脉，那片被誉为“天空之镜”的琉璃湖畔。
一个穿着轻便旅行装、金发如同阳光般灿烂、碧眼如同湖水般清澈的少女，正赤着脚，欢快地在湖边浅滩奔跑，惊起一群栖息的水鸟。她举起手中的古老画笔和画板，试图捕捉湖畔雪山倒影的瞬息之美，笑声如同银铃般洒落湖面，纯净得不染尘埃。
她丝毫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源自最亲近血脉的黑暗谋划，已经如同蛛网般悄然展开。
世界的齿轮，在血与火、背叛与牺牲中，轰然转动，驶向无人可以预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