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混乱的局面（1/2）
万灵血阵破碎的刹那，战场上第一个感知到的，是血滴子。
他正操控着数百米修罗法相，六臂齐舞，以一敌三，与学府三位太上长老战得天昏地暗。血刀斩碎剑气，骨矛刺破罡风，魂幡摇动鬼哭，毒囊喷发腐蚀瘴气，骷髅念珠洒下诅咒，心脏虚影搏动间引动敌手气血逆流。他看似癫狂，实则每一击都精准狠辣，将血道邪术的阴毒诡谲发挥到极致。
阵破的瞬间，他六条手臂同时一滞。
不是受伤，而是他与万灵血阵那若有若无的联系——那作为布阵者与阵法核心的感应——被硬生生切断了！
“什么？！”血滴子隐藏在修罗法相中央的真身，瞳孔骤缩。
他猛地扭头，望向平川市中心方向。尽管隔着数十里，又有建筑废墟遮挡，但他仍能“看到”那座耗费心血、融入了最新改良的血道大阵，其核心节点已然崩毁！空中那颗被他视为此次计划关键一环的“血魄珠”，虽然被一道突如其来的轩辕剑气净化大半，但残存的、最精纯的那部分血魄本源，依旧悬浮在半空，如同无主之宝。
“废物！一群废物！”血滴子心中暴怒。阵法被破，不仅意味着困杀平川精锐、制造恐慌的计划受阻，更意味着他失去了一个源源不断提供血道能量的“充电宝”。
但下一瞬，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狡诈。
计划有变，那就变通！
“滚开！”血滴子发出一声尖利长啸，修罗法相六臂同时爆发出刺目血光！血刀化作百丈匹练横扫，骨矛如毒龙出洞攒刺，魂幡卷起滔天血浪，毒囊炸开漫天绿雾，骷髅念珠与心脏虚影更是合二为一，化作一个巨大的、搏动着的血色漩涡，爆发出恐怖的吸扯之力！
三位太上长老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全力爆发震得气血翻腾，攻势一缓。
趁此间隙，血滴子修罗法相的一条手臂猛地伸长，跨越数十里空间，一把将空中那残存的、约莫还有房屋大小的暗红色血魄本源抓在手中！
血魄本源在他掌中剧烈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
“哼！为我所用吧！”血滴子狞笑，另一条手臂并指如刀，朝着血魄本源狠狠一切！
“噗！”
血魄本源被均匀地切割成数百份拳头大小的暗红色血团！
紧接着，血滴子强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扫过整个平川市外围的广阔战场。他的神识精准地锁定了数百处正在激烈交手的战团——那些双方势均力敌、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地方。交战的双方，既有叛军的修士，也有学府的弟子。
“去！”
血滴子屈指连弹！
数百份暗红色血团化作数百道血色流光，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无视距离与障碍，瞬间没入战场，精准地融入了那数百个战团中……叛军修士的体内！
“呃啊啊啊——！！！”
被血团融入的叛军修士，身体齐齐一震！紧接着，发出不似人声的痛苦嚎叫！
他们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同煮熟的虾子！一根根血管暴凸起来，在皮肤下疯狂扭动，仿佛随时会炸裂！双眼充血，口鼻中喷出炽热的白气！
但与之相对的，是他们身上爆发出的灵力波动，如同坐火箭般疯狂飙升！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突破气息，在战场上各处炸开！
金丹中期突破到后期！金丹后期突破到圆满！金丹圆满甚至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原本只是金丹初期的，更是直接跨越到了中期乃至后期！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气息变得无比狂暴、混乱、充满攻击性！理智似乎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鲜血、对杀戮、对破坏的原始渴望！
“炼血宗秘法——‘燃血灌顶’！”一位见多识广的学府长老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骇然，“以燃烧潜力和寿命为代价，强行灌注血道本源，短时间内爆发出数倍战力！但之后……非死即残！”
然而，在战场上，这短暂的“爆种”已经足够改变战局！
原本势均力敌的战斗，瞬间失衡！
一名刚刚突破到金丹后期的叛修，狂吼着一拳轰出，血色的拳罡直接将对面一名学府金丹中期弟子的护身法宝击碎，将其胸膛打得凹陷下去，吐血倒飞！
另一处，三名被强行提升到金丹圆满的叛修，如同疯虎般扑向一支由五名学府金丹弟子组成的小队。小队原本配合默契，此刻却被对方狂暴不计代价的打法冲得七零八落，瞬间便有两人重伤！
惨叫声、怒吼声、法宝破碎声，在战场各处响起！
胜利的天平，开始朝着叛军一方倾斜！
“撤退！交替掩护撤退！”一些学府的领队或师长见势不妙，立刻嘶声高呼，试图收拢阵型，保存有生力量。他们带的都是各学府的精英弟子，是未来的希望，绝不能毫无意义地折损在这里。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部分学府弟子中蔓延。
然而，血滴子的手段，不止于此。
他看着战场上因“燃血灌顶”而开始逆转的局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但这还不够。要真正击溃学府联军的士气和组织，需要更强大、更“神圣”的震慑。
他缓缓抬起修罗法相的一条手臂。
手臂掌心向上，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浮现，迅速延伸、凝聚。
光芒散去。
一柄造型奇异、散发着柔和而威严光芒的巨剑，出现在他掌中。
剑身通体银白，如同最纯净的月光铸造，剑刃宽阔，剑格处镶嵌着一颗闪烁着温暖金光的宝石。最引人注目的是，剑身两侧，仿佛有五对由纯粹光能量构成的光之羽翼虚影，在缓缓舒展、飘动！羽翼洒下点点光尘，所过之处，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煞气似乎都被净化、驱散了几分。
“那是……”一位年纪颇大、出身古老世家的央心殿太上长老，眯着眼睛看向那柄剑，浑浊的老眼中先是疑惑，随即猛地瞪大，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起来：
“智……智天使之剑？！传说中，侍奉至高光明神座前、司掌智慧与裁决的智天使的配剑！远古神话时代的……圣器？！”
远古的圣器！那是与神话时代诸神、天使、恶魔等传说存在紧密相关的器具！蕴含着信仰、神性、以及某种至高规则的力量！虽然不及帝器，但是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也相差无几，可以说是帝器的胚子。
血滴子，一个炼血宗余孽、血道邪修，怎么可能拥有光明神系的圣器？！
然而，现实不容置疑。
血滴子高举智天使之剑，口中念诵着古老晦涩、仿佛不属于人类语言的祷文。他身上的血道邪力与剑身散发的神圣光芒奇异交融，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在剑柄处那颗金色宝石的调和下，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以血为引，以念为桥，呼应远古的契约……降临吧！裁决的羽翼！”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铮——！”
智天使之剑发出清越如凤鸣的剑吟！
剑身上的五对光之羽翼虚影猛然绽放出刺破天穹的炽烈光芒！光芒冲天而起，如同一根连接天地的光柱，狠狠刺入厚重的云层！
战场上，无论是叛军还是学府修士，都感到耳边响起了一阵缥缈、空灵、仿佛由无数天使合唱的圣歌！歌声洗涤心灵，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审判意味。
云层被光芒驱散、荡开。
一道身着白金相间、华丽繁复到极致的全身盔甲的身影，沐浴在圣光之中，从被洞开的云层天穹，缓缓降下。
那身影背后，五对由纯粹光元素构成的、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见、流淌着神圣符文的光之羽翼，轻轻扇动，洒落漫天光雨。
他（或她？盔甲遮掩了所有特征）双手持握着一柄与血滴子手中之剑一模一样、只是大了数十倍的智天使之剑虚影，将剑竖在胸前，如同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面容隐藏在带有十字缝隙的面甲之后，只有一双毫无情感、仿佛两颗缩小太阳般的金色眼眸，透过面甲缝隙，冷漠地俯瞰着下方血腥的战场。
智天使！
哪怕只是一道投影，或者被圣器召唤而来的远古印记，但那实实在在的圣级威压——尽管被刻意压制在通玄境圆满的临界点之下——依旧让整个战场，瞬间失声！
绝对的位格压制！
紧接着，跟随智天使一同降下的圣光，如同有意识般，精准地笼罩在战场上一名名叛军修士的身上。
“啊！我的伤……”
“好温暖！力量……力量在恢复！”
“赞美吾主！赞美天使！”
被圣光笼罩的叛军修士，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结痂！消耗的灵力快速恢复，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士气更是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熊熊燃烧！就连那些被“燃血灌顶”后神志有些混乱的叛修，眼中也恢复了一丝清明，战斗更加有序高效！
此消彼长！
学府联军这边，原本就因叛军突然爆发而陷入劣势，此刻更是雪上加霜！智天使的圣光辅助，让叛军的续航能力和整体战斗力提升了一个台阶！
反观学府这边，没有任何圣光眷顾。只有冰冷肃杀的气氛，以及越来越沉重的压力。
“撤退！快撤！”
“不要恋战！保存实力！”
越来越多的学府师长发出了撤退的指令。尤其是那些衣着华贵、甚至不屑于穿统一学府服饰、明显出身显贵世家的弟子们所在的队伍，撤退得最为果断迅速。他们比寒门弟子更“惜命”，更懂得审时度势，也更不愿意将家族的未来折损在这种看似不利的消耗战中。
兵败如山倒的苗头，开始出现。
就在这人心惶惶、败退初显的时刻——
刚从满目疮痍的平川市区冲出来的孙一心、美蒂斯、光明、冯依楠等人，迎面就撞上了一股溃退的人流。
那是由某个以“高贵”着称的学府弟子组成的队伍，约二十余人。他们神色仓皇，不少人身上带伤，衣袍沾染血污，华丽的飞剑或法宝光芒黯淡。他们甚至没有保持基本的撤退队形，只是闷头朝着星野市的方向狂奔，仿佛身后有洪荒猛兽在追赶。
“怎么回事？前面战况如何？”孙一心闪身拦住一名看起来像是领队的金丹后期弟子。
那弟子被拦住，先是一惊，待看清孙一心身上东极学府那朴素的制式道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烦躁，但更多的是恐惧：“放开！快跑！叛军疯了！还有天使！打不过的！保命要紧！”
说完，他一把甩开孙一心（当然甩不动），绕道继续狂奔，甚至不惜催动秘法加速。
孙一心眉头紧锁，看向天际那尊散发着柔和圣光却带来无边压力的智天使投影，眼中紫金雷光跳跃：“又是西方……阴魂不散！”
他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沸腾的战意与怒火。从落日峰圣战开始，到西方之行，再到此刻，这些打着光明旗号或与光明敌对的西方势力，一次次将手伸向华夏，制造灾难。
“东极所属！”赵庆喆通过腰牌通讯，声音沉稳有力，“向我靠拢！汇报各自位置与情况！优先支援陷入危机的友军，稳住战线！”
通讯频道中，东极学府各队的声音接连响起，紧张但不慌乱，求援但不绝望。他们或许也感受到了压力，看到了溃退，但骨子里那种在艰苦环境中磨砺出的韧性、那种对同伴的信任、以及赵庆喆、刘东源等领队平日严苛训练打下的基础，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东极学府的防线，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块块沉默而坚硬的礁石，虽然不断被冲击，却始终没有崩溃！
孙一心根据通讯，迅速判断局势，与美蒂斯、光明等人化作数道流光，冲向最近一处告急的战团。
那是黄旭阳和余瑞所在的区域。两人背靠背，黄旭阳的金盾已布满裂痕，飞剑光芒黯淡；余瑞的火红长枪上火焰时明时灭，嘴角溢血。围着他们的十二名叛军，个个双眼赤红，气息狂暴，正疯狂攻击。
“惊雷一闪！”
孙一心人未至，剑先到！鸣殇剑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紫金电芒，瞬间掠过三名叛修的脖颈！三人动作一僵，扑倒在地。
美蒂斯朱炎剑展开，金红火焰如同盛开的莲花，将两名叛修卷入焚烧。
光明身化血影，鬼魅般出现在一名叛修身后，银色匕首抹过其咽喉。
冯依楠的剑更快、更准，剑光如星点，专破护身罡气薄弱处。
有了生力军加入，战局瞬间逆转。剩余的叛修被迅速清理。
“呸！还是自家人靠得住！”黄旭阳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道，尽管笑容有些难看。
“别废话，吃药，恢复。”余瑞塞给他一瓶丹药，自己也吞下一把。
孙一心环顾四周。东极学府各队在他的协调和自身顽强抵抗下，逐渐稳住了阵脚，甚至开始小范围反击，接应其他溃散的学府弟子。他们就像一根根钉子，钉在战场上，延缓着溃退的势头。
但整体局势，依然不容乐观。智天使的圣光辅助范围极广，叛军整体愈战愈勇。而学府这边，除了东极等少数几个以实战和纪律着称的学府，其他学府的阵线仍在不断后撤收缩。
“必须打断那个天使的辅助！”孙一心望向空中那道散发着无尽圣光的身影，眼神锐利。
仿佛是回应他的想法——
战场边缘，山丘之上。
诸葛小亮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空中那尊智天使投影，又看了看手中光芒有些躁动不安的阵盘帝器。
他能感觉到，帝器在“兴奋”，在“渴望”。那是遇到同层次存在时的本能反应。
“妈的……远古圣器都出来了……”诸葛小亮狠狠啐了一口，眼中闪过决绝，“拼了！老子倒要看看，是你们西方的鸟人远古圣器硬，还是我华夏的帝器霸道！”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通玄境本源的精血喷在阵盘之上！
“以我精血，奉请帝威！阴阳逆转，八卦定天！”
阵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光芒！光芒冲天而起，瞬间在空中凝聚成一尊高达千丈、周身流转着阴阳二气与八卦符文的法天象地！这法象不同于寻常，其双手虚抱，掌心之中，一个缓缓旋转的、笼罩方圆百里的巨大太极八卦阵图赫然成型！
阵图中心，阴阳鱼眼之处，爆发出炽烈到极致的光芒！
“帝器神通——阴阳寂灭光！”
诸葛小亮嘶声怒吼，法象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太极八卦阵图中央，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仿佛能洞穿世界屏障、黑白两色交织流转、散发着万物归墟般寂灭气息的光束，撕裂长空，以超越神识捕捉的速度，直射空中那尊智天使投影的胸口！
这一击，已然超越了普通通玄境的范畴，触摸到了一丝……圣级的门槛！
智天使投影那毫无情感的金色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波动。祂似乎“看”向了那道袭来的黑白光束，感受到了威胁。
没有犹豫。
祂竖在胸前的巨大光剑虚影，动了。
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袭来的黑白光束，劈下。
动作舒缓，带着神圣的韵律。
但剑落下的瞬间，空间凝固，时间仿佛变慢。剑刃所过之处，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光痕，仿佛将天空切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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