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终章（2/2）

那是小玖。

红雾裹着她，悬在黑暗中。

然后红雾深处，传出一个声音。

那声音是七玖的，可又跟以前的不太一样。

她苍老而疲惫，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她怕我——为什么——”

黑暗里，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那声音低沉、宏大、无处不在，像是黑暗本身在说话。

“你输了。”

红雾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漫长而沉重，像是过了千年万年。

然后七玖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送她出去，但我的东西给不了她，会扭曲那些规则。你给她，你我本身一体。”

黑暗里的声音顿了一下。

“吉运？”

七尊没有再开口。

但黑暗里的存在懂了。

一缕金光从黑暗中凝聚，细而长，像一根金线，从红雾的缝隙间穿进去，没入女童的心口。

小玖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面色似乎红润了些许。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极小的、极亮的种子。

下一秒，红雾之中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那边透出光来，蓝的天，白的云，风吹过一片草原，草浪翻涌。

那是七玖曾经带着逃了很久、后来又搁置在某地的那个星球。

七玖没有显化人形，只是用红雾的本体将女童托起，送向那道缝隙。

女童的身体穿过缝隙，落进草那个世界。

风拂过她的脸，她的眉头动了动，像是一个将醒未醒的梦。

缝隙缓缓合拢。

红雾收回最后一丝触角，沉默地看着那道缝彻底关闭。

小玖在那个世界了。

她会活下来。

她会忘记一切，或者带着一点模糊的、说不清的梦活着。

她会有一点点吉运傍身，不会大富大贵，但会再人族里活的不算差。

这是七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而黑暗正在合拢。

漫天的黑雾向红雾涌来，一层又一层，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

红雾没有躲。

黑雾裹住它，收紧，再收紧，将它一层层卷入最深处，像是琥珀包裹一只虫子，像是深海吞没一颗石子。

红雾越来越薄，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红光在黑雾深处亮着，像一盏将要燃尽的灯。

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七玖开了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将断的弦。

“为什么？”

黑暗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低沉、宏大、无处不在的声音响起来。

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我喜欢人族研究自己的一句话——人性本恶，其善者伪也。”

七玖沉默了下来。

或许她——确实该放下了。

那点微弱的红光又暗了一分。

然后红光彻底隐没了。

像一颗被关在壳里的种子，又像一颗随时会苏醒的、沉睡的太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