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第三局·双运（20）（1/2）

而姜家主支那边，也炸了锅。

姜崇义趴在床上养伤，屁股上的三十大板还没好利索。

姜崇礼从衙门里赶回来，把消息一说，满堂鸦雀无声。

主支的族老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懊悔到贪婪，变了好几番。

他们主支供了两百年祖宗牌位，旁支供了两百年石像。

他们笑旁支是石痴，是穷讲究，是上不得台面的封建迷信。

可如今那尊石像成了“得天下”的至宝，而他们主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如果我们早发现”，话没说完就被姜崇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可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如果他们早知道那尊石像是真的，如果他们早一点把旁支的石像收过来，如果他们早一点发现那尊神的用处——

这天下，未必不能姓姜。

而姜玖并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跑，没日没夜地跑。

她遇到过太多敌人了。

有江湖帮派，有绿林强人，有散兵游勇，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官府暗探的人。

他们堵她、围她、追她，可每一次都没能得逞。

每一次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箱子就会亮起一道光。

然后那些人就消失了。

有的化成了灰，有的化成了石头，有的连痕迹都没留下。

有的还为了争夺而自相残杀。

她为此见过太多尸体了。

一开始她还会吐，还会哭，还会夜里做噩梦。

后来她不吐了，也不哭了，噩梦也少了。

她只是麻木地跑，麻木地活，麻木地抱着箱子，像抱着一块烧红的铁。

直到某天深夜，她逃进了一座山谷。

山谷很窄，两侧是陡峭的石壁，只有一条窄路通往深处。

她跑不动了，两条腿像是灌了铅，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她踉跄着走到山谷尽头，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来，把箱子死死搂在怀里。

谷口外面，十几支火把亮着。

是一群江湖人，为首的嗓门很大，声音在山谷里嗡嗡回响。

“姓姜的丫头！把石像交出来，我们就不进去，留你一条命！你若是执意不交——也行，你总有饿死渴死的那天，到时候我们照样能取东西。你自己掂量！”

姜玖没有说话。

她靠在石头上，闭着眼，胸口起伏。

她的嘴唇干裂，脸色蜡黄，衣裳破了好几处，手上全是擦伤。

可她的手臂抱着箱子，一分都不肯松。

谷口的人喊了半天，见里面毫无反应，为首的骂了一句，气笑了。

“行，等着，我看你能活几天。”

火把在谷口散开，围住了谷口。

不进去，也不走。

就等着她饿死。

姜玖睁开眼，看了看怀中的箱子。

箱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光。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其实也没多久，就是一个月前。

祠堂里的七尊，灰白，无面，立在供桌上。

那时候她每日给七尊上香，心里没有半点杂念，只是虔诚地拜，虔诚地信。

可现在她抱着这尊神像跑了上千里，见了上百条人命化成灰，她忽然有些迷茫了。

七尊明明是真神，那为何她要带它如此逃命。

七尊真的需要她护吗？

还是她拖累了七尊？

她想不明白。

她闭上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谷口的人等不及了。

他们找来干柴，堆在谷口，点了火。

浓烟滚滚，往山谷里灌。

姜玖被呛醒了，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她抱着箱子蜷缩在石头后面，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烟越来越浓，她吸不进空气，胸口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她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死在这个不知名的山谷里，死在这团呛人的浓烟里。

然后这次是一道红光亮了。

从箱子里漫出来，温温热热的，把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没有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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