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我有一个姐姐(11)(1/2)
师者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她,他说:学好了,自然能回。
南宫雪低下头去,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微微抖着。
没有人知道她是在哭还是在笑。
时间依旧在慢慢流逝
通道里时不时会有人发疯,有人开始自言自语,跟空气对话;有人突然趴在地上舔石砖缝,说渴;
有人连续答对了十二次规矩之后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笑声在空荡的礼堂里回荡着,像一个被砸碎了的铃铛还在发声。
但每一次发疯都会被端来黑水灌下去,灌完之后重新跪好,重新沉默,重新等着下一轮考校。
南宫雪已经不再数时间了。
她只是跪着,听着,回答着,等待着学好了的那个时刻。
她脑子里那些曾经五光十色的念头全都褪了色,只剩下一片灰扑扑的底色,上面用粗笔写着无数行字:
不能欺主,不能逾时,不能妄取……
然后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恍惚了一下。
她记得小时候,爹带她去看过东大陆最大的拍卖会。
那时她刚筑基,穿着一件崭新的法袍坐在贵宾席上,底下的人都在看她。
丹圣流云之女,南宫家的嫡脉明珠,年方二十三,筑基已成,前途无量。
她那时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全场的目光都该落在她身上,全苍衍界都该捧着她走。
那个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又沉下去。
南宫雪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跪了不知道多久的膝盖、那双指甲缝里嵌满石屑的手、那身已经看不出原色的衣裳。
她忽然觉得那个穿新法袍的小姑娘离她好远好远,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地滚出一段字:第七十三条……为客当存感恩之心,主家有所赐,欣而受之……
……
而远在东大陆的丹圣域深处,天已经黑透了。
守灯老者从命灯殿里冲出来的时候,袍角卷起的风几乎打翻了廊道两侧的铜灯。
他一路狂奔,穿过三重宫门,踏过七座玉桥,终于在丹圣殿最深处找到了正伏案看丹方的南宫流云。
丹圣大人——老者扑跪在地,声音嘶哑,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淌下来,雪小姐的命牌……气息全无了!
南宫流云手里的玉简地落在了案上。
他猛地抬头,那张向来沉稳从容的脸上瞬时罩了一层铁青的寒霜:什么叫气息全无?雪儿没了?
老者伏在地上连连摇头:
不、不一定!丹圣息怒,命牌气息断绝也可能是被某种高阶秘宝屏蔽了因果联系,未必就是身死道消!
卦师那边方才送来消息,说雪小姐的命数仍有一线微光,只是被人为遮掩,难以定位!
南宫流云负手而立,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他沉默了几息,那几息里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成了冰碴:在哪里消失的?
卦师说方位在北大陆的西边……具体地点模糊,只知在青槐城一带的方圆百里之内。
南宫流云眼底骤然翻涌起一层凛冽的杀意。
北大陆?他女儿怎么会跑那种偏远角落去?
他没有多问,当即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灵力灌入,声音沉得像从深井里打上来的:火旬。
那头接得很快,火旬真人的声音带着恭敬:丹圣大人?
我女儿是不是去了北大陆?
火旬真人那边明显顿了一下:回丹圣,雪儿是去那边寻人切磋交流。
东境大比时有一个天羽宗的弟子放出狂言,说她姐姐如何如何,雪儿年轻气盛,便去登门拜访了。这事儿我本想着是小辈间寻常往来,便没有惊动您……
南宫流云没有听完。
他已经掐断了传讯,将玉简往桌上一拍,抬头望向殿中闻声赶来的几道身影。
五人一字排开,齐齐躬身,最年长的那位已经是元婴巅峰修为,其余四人皆是元婴后期。
五道气息沉凝地压在一处,像五柄悬而未落的刀。
北大陆,青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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