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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我有一个姐姐(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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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从袖中抽出来,五指在身前轻轻一拢,像握住了一团无形的线:那还是别冒险了,不如一秒比一年吧,多学学总没坏处。

说着,她掌心翻转向下,轻轻一按。

礼堂内部的空间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

那层灰蒙蒙的雾气翻涌起来,像一锅被搅动的汤,旋转、沉降、重新平静下来之后,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隐约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学到第五个规矩的时候,南宫雪还能咬着牙硬撑。

每次被点名考校,她抖着声音答完,忍着灵力暴动带来的绞疼,目光里还带着一团火。

她在心里默默计数,来救她的人还有多久到,她爹发现了没,她还能撑几天。

她甚至在心里打好了腹稿:等她出去之后,要如何把这地方踏平,要让那个叫曾桃的女人跪在她面前磕一百个响头。

可到了第九个规矩的时候,她开始慌了。

她的计数中断了。

她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不知道她爹有没有发现异常,不知道火旬真人有没有传讯回去。

这座礼堂里的一切都在吞噬时间的概念,吞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她开始分不清昨天和今天,如果这里还有和的话。

每一次考校结束,她回到原位,旁边站着的是同样面色惨白的秋叔,前面是那个高瘦的灰衣弟子,后面是几个缩着肩膀的同门。

他们所有人都在加速地枯竭下去,像地里没了水分的庄稼,叶子一片一片地发黄卷边。

而在学到第二十三条规矩,快结束的时候,一位高瘦弟子疯了。

他是在一次考校之后忽然发作的。

师者刚宣布他答错,灵力暴动的剧痛还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他脸上还挂着泪和汗,忽然就站了起来,冲着面前的师者扑了过去。

他的十指前伸,指甲缝里还嵌着石屑,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像人声的嘶吼:我杀了你——让我出去——我求你了让我出去——

可他扑到师者面前三尺的时候被弹开了,后背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他不肯停,又爬起来,又扑过去,又被弹开。

反复了三次,第四次他没爬起来,趴在地上像一条被抽了脊梁的鱼,浑身痉挛着,喉咙里淌出混着血沫的口水。

端着黑碗的身影蹲了下来。

那碗乌沉沉的液体凑到他唇边时,他猛地扭过头想躲,可那身影的手稳得像铁钳,捏开他的下颌,把黑水灌了进去。

三息之后,他安静下来了,他重新跪好,重新垂下头,目光重新变得空洞而顺从。

南宫雪把这整个过程看在眼里。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事实,那碗黑水不是用来惩罚他们的。

它是用来他们的,它防止他们疯透、防止他们死、防止他们彻底碎掉。

它只是那样把人修补成继续能学规矩的状态。

她开始害怕了。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怕。

直到又换了一位负责教导第三十九条规矩的师者,另一个弟子试图自刎。

他把灵力凝成刃,对准了自己的丹田,狠狠拍下去的下一刻,一只冰冷的手从侧面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

黑水灌入喉咙的触感,他后来跟旁边的人形容过:像吞了一口活的蛇,滑进胃里还扭了一下。

他没死成,然后继续学规矩。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秋叔的旧伤又一次反复发作后,他实在熬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师者面前,哑着嗓子说:我知错了,我什么都学了,放我们出去吧——

师者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你方才答的第六十五条规矩,背错了三个字,重新来。

秋叔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混着血从脸上淌下来。

他是那种硬汉子,一辈子没怎么流过泪,可那一刻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喉咙里压着呜咽声,像一头被围猎耗尽了体力的老兽。

于是,在这种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情况下。

南宫雪发现自己开始记不清自己的名字了。

有几次师者点名考校的时候,她甚至迟疑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南宫雪这三个字说的是她自己。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膝盖上磨出了厚厚的老茧,掌心掐出来的伤口好了又破、破了又好,最后那片皮肉彻底麻木了,掐下去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的骄傲在刚开始学的那几个规矩的时候还没完全碎,还在她心底缩成一小团,偶尔还会在考校答对之后冒出来说一句你看,我还是可以的。

可到了后来,那团火苗越来越弱,像一个被风不断吹又不断续上气的残烛,终于在某个她答错了三次被灵力暴动折磨得满地打滚的间隙里,彻底灭了。

她有一次在考校结束后跪在原地,忽然抬头问了一句:我学好了的话……能回家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棉花,带着一种几乎是哀求的、小心翼翼的语气。

她甚至没有称自己为本小姐了,她用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没有任何修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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