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我有一个姐姐(7)(2/2)
半边头颅的断口处,凝聚成骨骼的轮廓,然后是肌肉、皮肤、毛发,最后是一只能睁开的眼睛。
不到三息,小木重新站在了众人面前。
完完整整的,衣衫平整,发丝不乱,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甚至分毫未变,仿佛方才那场肢解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南宫雪脸上的轻蔑像瓷器一样碎裂了。
小木抬了抬手,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声音还是那样温温润润的:既然客人结束了……那,该我了。
他笑了。
那个笑容落在他清俊的脸上分明是好看的,可庭院里所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然后他们看见,小木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瞬,像一滴墨落进了清水里,晕开,荡散,又凝实。
一个,两个,三个……那些影影绰绰的轮廓从本体中分离出来,每一个都穿着青衫,每一个都面容清俊,每一个嘴角都挂着同样温润的笑意。
庭院里站了七个一模一样的小木,正对着七个不速来客,不多不少。
战斗在一瞬间反转了。
那七个身影几乎是同时动了,动作舒展得像流水淌过石面,轻盈而精准。
灰衣弟子的短刀劈向第一个小木时,刀锋落了空,那小木的身影像融化的影子一样散开又重新聚拢在他身后,伸手在他背心轻轻一推——
的一声。
灰衣弟子整个人飞出去撞上了廊柱,那根原本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木柱子此刻硬得像铁铸的,他后背撞上去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人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一样滑落下来,嘴里涌出一口血,瞳孔涣散了一瞬。
另外几个个弟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每一次攻击都能命中,拳拳到肉,刀刀见骨,掌风灵力无一落空。
可每一次那些小木的身体被切开、被击碎、被炸散,他们都会在下一息重新聚合,身体恢复如初,连衣袍上都没有留下一道皱褶。
而他们自己挨到的反击,却是一下比一下重。
秋叔的拂尘银丝缠上了面前那个小木的脖颈,猛然收紧,可那小木的头颅被勒断滚落之后,无头的身体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拍在了秋叔的胸口。
那一掌看着轻飘飘的,像拂掉一片落叶,可秋叔整个人倒飞出去时,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一声,至少三根肋骨同时断裂。
他摔在地上时还不可置信地睁着眼睛——他的拂尘明明是极品法器,从来绞杀过不止一个同阶修士,怎么会……
南宫雪站在庭院中央,手持蓝色长剑,周身的灵力已经催到了极致。
她的剑影叠成一重又一重,每一剑都裹着凛冽的寒霜之意,可面前那个小木的分身就像一团捉不住的影,飘忽不定地在她剑光缝隙里穿行。
她的剑削掉了他一只手臂,那手臂还没落地就新的已经长出来了;她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窟窿,甚至还冲她笑了一下。
他反手一拨,她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嗡鸣着插进了三丈外的墙砖里。
接着一掌落在她右肩上,南宫雪整个人矮了半截,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碎裂的石块硌进皮肉里,她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
她撑着左臂想要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发软。
她抬起头,看见那些青衫身影在阳光中忽隐忽现,每一个都带着那种让她浑身发冷的温和笑意。
小姐!
秋叔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子,看见南宫雪跪在地上摇摇欲坠,半边身子都染了血,他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猛地收紧。
他转头四顾,一个灰衣弟子瘫在墙角已经没了动静,另外两人一个抱着断臂蜷在地上,另一个被嵌进了假山的碎石堆里,只剩下喘气的份,还有一个勉强跪着尚且还有几分余力。
他再看向那些青衫身影,那些分身正缓缓地向他们逼近,不急不躁的,像猫看着已经无力逃跑的老鼠。
秋叔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声喊道:我家小姐乃东大陆南宫世家嫡脉之女!丹圣南宫流云之女!尔等若再不住手——南宫家不会放过你们!
他的声音在庭院里回荡着,带着一种濒死的嘶哑和最后的底牌被掀开时的孤注一掷。
可那些青衫身影只是略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迈了一步。
庭院角落里,陆晚抱紧了怀中的曾欣。
他靠在廊柱后面,亲眼目睹了庭院里发生的一切。
他的后背贴着冰冷的砖墙,冷汗已经把内衫浸透了,贴在皮肤上一片湿凉。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张苍白的脸。
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即使在昏迷中也无意识地皱着眉。
此时他忽然想起东境大比的那个擂台上,她躺在那里,用尽全身力气喊出那句我姐姐不会放过你的。
那时候他以为那不过是濒死之人扯出来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可眼前这一切。
他看着庭院里那些青衫身影、那个怎么都杀不死的、那些被弹开又反弹的攻击,他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发凉,像有人把一捧碎冰顺着他衣领灌了进去。
陆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曾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震颤:
你家一个下人就这么厉害……
你到底在怕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