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本座的弟子，天道也抹不得（1/2）

天机阁。

青衍的双腿消失了。

从膝盖往下，空空荡荡。他靠着书案，半个身子悬浮在虚空中，像一幅被人撕去下半截的画。

先天青莲册上的字迹还在被灰网吞噬。

他写的每一个字，落下三息后就会变淡。

青衍咬着舌尖，铁锈味充斥口腔。意识在一段段断裂，像信号不好的直播，画面一卡一卡。

他想起一句话。

穿越者最大的金手指是什么？

是信息差。

可当天道连你的记忆都在删除时，信息差就是个屁。

“我叫……”

青衍张嘴。

名字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低头看向先天青莲册。册面上，“青衍”两个字只剩最后一笔。

完了。

真完了。

——九霄之上。

诛仙剑破空而起。

剑光三尺，青色如洗。

通天教主立于金鳌岛上空，袍袖翻飞，一手持剑，剑锋直指天穹最深处。

那里没有云。没有雷。没有任何可见的敌人。

只有一层灰蒙蒙的、无形无质的“规则”，正在碾压天机阁中那个逐渐消失的人。

通天抬剑。

四个字落下。

诛仙剑斩出。

一剑。

剑光冲天而起，撕裂九重天幕。所过之处，天道规则凝聚的灰色之网被硬生生劈开一道口子。

天地震动。

洪荒四大部洲同时感应到这一剑。

昆仑山上，元始天尊睁开眼。

西方须弥山，接引抬起了头。

火云洞中，伏羲与燧对视一眼。

通天的声音传遍三界。

不高。不怒。甚至很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圣人意志。

“本座的弟子，天道也抹不得。”

天机阁内。

灰网停了。

不是消散。是被那一剑的余威震慑，凝滞了半息。

通天教主站在碧游宫外，诛仙剑横在身前。

他的袍袖在无风中猎猎作响。

圣人道韵全开。

天道的反噬同时落在他身上。

通天的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没擦。

通天抬起诛仙剑，剑锋指向九霄深处那片无形的意志。

青衍的意识回来了一瞬。

他听见了那句话。

模模糊糊，像隔着一层水。但他听见了。

半息。

只有半息的窗口。

灰网重新压下。

但这半息够了。

——金鳌岛外海。

玄尘正在海面上狂奔。

他感应到天机阁的异变时，正在三万里外的珊瑚礁上睡觉。龟甲上的符文突然全部亮起，大地本源疯狂涌动。

有什么东西在消失。

一个跟他因果极深的人，在消失。

玄尘没有多想。

他变回本体。

千丈玄龟踏破海面，四肢——不，是虚影四肢撑开，补天功德从龟壳上倾泻而出。

金色的功德之光化作一条长河，跨越三万里，直灌天机阁。

功德不伤人，也不杀敌。

但它能“证明”。

证明一个人存在过。证明他与这方天地有因果。证明他不该被抹去。

补天功德是天道亲自认证的“正面贡献”。

你要删青衍？

行。

先把他跟补天功德的因果也一起删了。

玄尘的声音从地底传来，闷闷的，带着一股蛮劲。

师叔！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了！

但我记得你！你是我师叔！

你欠我三颗九转金丹！你还没还！

你不能没！

青衍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说我什么时候欠你的，但嘴巴发不出声。

灰网碰到功德金光，剧烈震颤。

下一刻。

斩仙飞刀破空而来，插在天机阁门前。

陆压落在屋脊上，抬手按住刀柄。

刀身震动。

妖族气运从刀身上烧起，赤金色气运化作细线，缠住青衍的手腕、肩膀、胸口。

陆压脸色发白。

妖庭已灭。

妖族气运早就不复当年。

但他是帝俊之子。

只要他还活着，妖族气运就没有断干净。

“师叔。”

“你死了，谁帮我报仇？”

陆压盘膝坐下，把自身气运往斩仙飞刀里压。

飞刀嗡鸣。

妖族气运再度暴涨。

“撑住。”

“你要是没了，我师父真会疯。”

灰网又退了一寸。

天机阁内，青衍的胸口重新凝实了一小块。

他听见玄尘的喊声。

听见陆压的声音。

也听见九霄之上的剑鸣。

那些正在断掉的因果，被一根根接了回来。

还不够。

灰网仍在压。

青衍的名字还在晃。

这时，天庭方向，一道金色敕令落下。

三千天兵列阵在云端，没有鼓声，没有喊杀。

他们只是护着那道敕令，一路送到天机阁屋顶。

敕令展开。

天庭气运灌入天机阁。

金光落下，盖在先天青莲册上。

敕令正面，是昊天玉帝的天庭法印。

背面有一行字，写得不算端正。

“朕的爱卿，怎能不告而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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