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忘名（1/2）

林川扶着素手走出东门时，方觉第一个冲上来。

他看见素手半死不活的样子，先骂了一句，然后抬头看林川。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方觉是那种话多的人。他能在最不该说话的时候说出一串。可这一回，他看见林川的脸，就把话咽回去了。

“白退了。”林川说，“塔那边暂时也静了。”

“你脸不对。”方觉说。

“没事。”林川说，“灯烧过了。歇一下就好。”

阿宁站在门边。她没说话。右眼先动，左眼后跟，把林川从头扫到脚。扫到短棍的时候，停住了。她盯着蓝心看了很久。她看见蓝心在跳。跳得极快，极急。像有人在里面拍门，喊人。可林川把短棍往腰后一别，像揣了块普通的铁。

“林川。”阿宁叫。

“嗯。”

“你叫她一声。”

林川愣了一下。他没反应回来。他低头看短棍，说：“叫谁？”

方觉的脸色变了。他伸手，一把抓住林川的衣领：“你说叫谁？小溯！你他妈跟谁说话呢！你从北荒到南岭，天天在脑子里跟她说话的那个人！”

林川站在那儿，没动。他在脑子里翻。小溯。这个名字他认得。他记得自己写过这两个字。记得在矿场里说过“你是人”。记得蓝晶，记得灰灯，记得总堂井底那盏旧灯。可他把这些碎片全拼在一起，还是拼不出她的声音。像一屋子旧家具都还在，可人走了。

“我记不起她的声音了。”林川说。声音很平。可方觉的手在他衣领上越攥越紧。

“你他妈——”方觉骂到一半，骂不下去了。他把林川一推，转过身去，对着墙狠狠砸了一拳。阿宁站在原地，看着那根短棍。蓝心又跳了一下，急得像要从棍里跳出来。

“她在喊你。”阿宁说。

“我听不见。”林川说。

“你不用听。”阿宁说，“我看得见。蓝心在跳。不是你那种跳。是有人在里面拍。她在叫你。不是用嘴。用整个蓝心在叫你。”

林川低头。他看着蓝心。蓝心一跳一跳。他忽然觉得手心发烫。不是灯烧的。是短棍里的东西在烫他。像有人在里面攥着他的手，用力握。可他不知道她是谁。

“我欠她什么？”林川忽然问。

方觉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门守说，点灯要拿走一段记忆。我记不起她。可我知道，我欠她一样东西。好像是一句话。很重要的话。我想不起来是什么话。可这句话压着我，比白霜还重。”

方觉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慢慢说：“你欠她一句话。你说过，等下次见面，还她。你还没还。你把她忘了。林川，你他妈真把她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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