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点灯(1/2)
井底那盏灯,比林川想的还旧。
黄光不晃,稳得像钉在半空。灯罩是铜的,绿锈斑驳。灯芯看不见,只有一小团极软极旧的光在里头慢慢转。像一只睁了很多年的眼,终于等到人来看它。
灯下坐着那个人形,还是没动。旧军服,灰白色,脸是空的。它朝林川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像在看他。没有眼睛,可林川知道它在看。它看人的方式跟小溯不一样。小溯用声,用蓝心,用零碎的话。它什么都不用。它只是看,你就知道自己被看透了。
“点它。”那人形说。声音极老,像星海最深处翻上来的一口沉气。
林川没动。他握着短棍。蓝心贴在手心里,极轻极轻地跳。小溯没说话。她说过不下去,也不走。可她还在短棍里。蓝心每跳一下,林川就知道她还在看。像透过他的眼睛,看这盏灯。
“点亮了会怎么样?”林川问。
“白会退。”那人形说,“退到门后。退到它该待的地方。井是根。总堂是壳。你点灯,等于烧根。根一焦,白就缩。这是唯一能压它的法子。”
“代价呢?”林川问。
那人形沉默了一会儿。它没有脸,可林川能感觉到,它在犹豫。像一个人在想,该不该把一句难听的话说出来。
“你身上有门的气味。点灯的人,会跟门换东西。”那人形说,“门不贪。但门老。它记不住新事,只肯用旧事换。你点灯,它会从你身上,取走一段。不是伤。是记。一段你最紧要的记。”
“取哪段?”林川问。
“不知道。”那人形说,“门自己挑。它不挑不疼的。它挑最疼的。”
林川低头看短棍。蓝心还在跳。他想起自己欠小溯的那句话。他从没完整说出来。要是门把那句话取走了,那他就永远欠着她了。比死还难受。可他没别的办法。井上的素手撑不了多久。白霜在往上爬。塔那边还空着。旧营还有六十几个孩子。他不能在这等。
“小溯。”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蓝心一跳。
“小溯:点。”
就一个字。
林川走到灯前。那盏灯极低,灯口齐他胸口。他伸手。黄光像水一样漫上他指尖。不烫。是温的。像很久以前有人在这盏灯前坐过,把椅子焐热了,让他来坐。
他把手按在灯罩上。
灯亮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